晨曦微露,黑竹峰的雾气里,弥漫着一股子令人牙酸的酸腐味。
那不是尸臭,也不是药渣的苦味。
而是一种类似于陈醋泡烂了骨头,发酵了整整一百年才有的刺鼻酸气。
王腾拿着那把秃毛扫帚,站在院门口。
并没有车马。
这次来的,是四个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的巨汉。
他们每走一步,脚下的烂泥地就被踩出一个深坑。
四人肩膀上,扛着一口巨大的、用整块白骨雕琢而成的骨缸。
骨缸表面布满了裂纹,缝隙里正往外渗着惨白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滴在地上,“滋滋”作响,冒起一股白烟,连泥土都被腐蚀成了白色的粉末。
负责押送的,是个穿着“炼体峰”兽皮坎肩的壮汉。
他满脸横肉,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暴虐气息,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
“韩瘸子,滚远点!”
壮汉大吼一声,声如洪钟,震得王腾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炼体峰‘化骨池’清理出来的百年骨渣。”
壮汉嫌弃地把一块骨片扔在地上。
“里面混了弟子们炼废了的药浴残渣,还有‘蚀骨蚁’的酸液。”
“峰主说了,这东西毒性太烈,连金石都能化成水。让你找个最深的岩洞,倒进去,封死洞口,别让毒气飘出来熏坏了花草。”
化骨池废料?
王腾缩着脖子,看着那口还在往外渗毒水的骨缸,眼神里满是惊恐。
“是……是……大力士放心……小人这就去倒……”
壮汉冷哼一声,带着四个力士,放下骨缸就走。
他们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充满了穷酸气的黑竹峰多待。
等那群肌肉蛮子消失在山道尽头。
王腾脸上的卑微瞬间消失。
他并没有去封岩洞。
而是单手扣住骨缸的边缘。
“起。”
五千斤重的骨缸,在他手里轻若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