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此时根本顾不上自己的狼狈。
孙强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四点十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汗湿的脸上镀了一层油亮的光。
他抬起头,看着另外几个双手撑在膝盖上、不停喘气的男同志,眉头越皱越紧。
“快点把衣服整理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咱们头一次来大院这边开会。
无论后面在不在建筑公司工作,也要给别人留个好印象。毕竟这边大院也要给我们写评语的。”
说这话时,他自己也在整理衣领。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领口处有一圈淡淡的汗渍。
他用手使劲抹了抹,试图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昨天晚上,孙强给自己父亲去了电话。电话那头,父亲听完他这几天的经历,沉默了很久。
最后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不是骂他做错了什么,而是骂他开窍得太晚。
“你个兔崽子,现在才知道自己之前多浑?人家陆总是什么人?那是从底层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
这样的人,哪怕从高处摔下去,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依旧能爬上来。
你以为你是谁?京大毕业就了不起了?这世上比你能耐的人多了去了!
陆之野不是京大毕业的吗?如果把那些港商放在和他同样高的起点,谁又能做到他这个位置?”
父亲的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孙强挂了电话,对着窗外的夜色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自己刚到陆氏集团时的那股傲气,想起自己对工地上的老工人们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轻慢。
想起陆之野看他们时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淡淡的、见怪不怪的平静。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在陆之野眼里,他们可能什么都不是。
此时,站在大院门口,孙强深吸一口气,看向另外几个人。
女同志从包里掏出小梳子,对着巴掌大的镜子仔细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男同志们则互相帮忙,整理着汗涔涔的衣服,有人甚至用袖子擦了擦皮鞋上的灰。
刚把自行车停稳,就见一个身穿格子衬衫、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从楼里走出来。
她的步子不紧不慢,神情透着机关单位特有的沉稳干练。
“请问一下,几位是陆氏集团的实习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