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里不服气,干活的时候就得从别的地方找补,要么磨洋工,要么浪费料。”
陆川的手指在账本上轻轻摩挲:“我把这帐记得清清楚楚,哪天干了啥,谁干的,该拿多少,一条条一笔笔。
回头发工资的时候,把这本子往桌上一拍,谁再有异议,咱们当场对质,说得清。
我还让每个工人都自己备个小本子,记自己哪天上了工,干了什么活。两头对着记,想浑水摸鱼?没门。”
他又翻过几页,上面有些名字后面用红笔打了个勾,旁边标注着“预支”和日期:“之前就有人从我这儿支钱,说是家里盖房急用,要寄回老家,这每一笔都是账。
前面陆总结的那笔款子,你看着不少,架不住这个支三十,那个借五十,很快就花没了。
有一个人开口往家里寄钱,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你不借?乡里乡亲的,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陆川的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无奈。他本以为带着乡亲们出来,大家齐心,比外头招的散兵游勇强。
可真正干起来才发现,这些人情世故,有时候比工程技术上的难题更让人头疼。
好在他接的是陆之野的活儿,都是一个村的,信任还在,拖谁的钱也不会拖他的,这算是万幸。
陆勇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听着哥哥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家长里短里的难处,忽然觉得自家这大哥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心里竟装了这么多事。
他翻身侧躺着,单手支着头,好奇地问:“哥,你这一套一套的,都是从哪儿学的?爹教的?”
陆川没接话茬,反而扭头看向窗户,确认外面没动静,才压低声音问出一句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大勇,有件事我一直想找你求证。
你在陆总那边,消息灵通。”
陆勇见自家哥哥神色郑重,也收了懒散的劲儿:“啥事儿?你说。”
“我听说。。。。。。。。”陆川的声音更低了:“最近冒出来好多小型建筑公司,也接了大大小小政府的活。
可是上头大院儿那边,手里也没多少钱,款子拨不下来,这些公司就拖着包工头的钱。
好些包工头被拖得没办法,只能年底给工人结账,平时就发点生活费。
前阵子是不是因为这个,还闹出岔子了?有人去闹了?”
陆勇一听,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慢慢坐直了身子,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事,闹得还不小。哥,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川:“这也是我这么晚还来找你的目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我今天和野哥聊的就是这个。
污水处理厂那个大项目,你知道吧?上头大院儿那边发了话,不让台资和港商插手,要自己招标。
野哥的意思,这是要扶持咱们本土的建筑企业!大院儿想培植自己信得过的力量。这正是咱们这样的小公司出头的大好机会!”
陆川眼睛猛地一亮,握着笔的手都紧了几分:“污水处理厂?这个消息确凿吗?”
陆勇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几天连着开会,说的就是这件事。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