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她口中的孩子正被一只小妖叼着,朝小院深处走去。
仇戟神色不变,继续向前,只能听到妇人绝望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耳边的呼救声、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他却充耳不闻,冷漠得就像是行走在无人的沙漠之中。
路师让他来守城,斩妖救人。
可他从没说过,要救这些人。
他…只是来杀妖的。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街道尽头,有一座三层高的酒楼。
朱栏碧瓦,雕梁画栋,看上去应该是镇江城中一个还算气派的去处。
此刻酒楼大门洞开,里面隐隐有笑语声传来。
仇戟的目光落在二楼临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三道身影。
不是人,应该是三只化形大妖。
一只人身鹰首的消瘦身影踞坐在主位,手中握着一根人的腿骨,正啃得津津有味。
它身边,一只面容妖艳的女子慵懒地靠在它的怀中,嘴角里还残留着鲜血。
另一只形销骨立的枯瘦老者则端着酒杯,仇戟仅是扫了一眼,便知道杯里装的是人血。
眼神看向狼藉的桌面,仇戟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只因上面摆着的,正是那位重伤的兵家守捉使。
陆川。
他的头颅被随意扔在盘子旁边,眼睛瞪得极大,死不瞑目。
身体被分成了几块,或者说,是剩下的几块。
一臂一腿已经被吃干净,胸口被剖开,心肝脾肺少了大半。
剩下的零碎堆在盘子边缘,像是一盘没吃完的残羹冷炙。
那只鹰首大妖正捏着他的另一条手臂,啃得满嘴是油,边吃边叨咕着“筋道”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