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白马寺的钟楼送出了对新帝祝贺的第一响。
深沉悠长,回荡在湛蓝的天穹之下。
祝臣的陛下——
千秋万世,昌盛常炽!
以你之名,而通传天下。
从此风华成绝赏。
十八响之后,燕绝尘将手臂从钟杵上收回,他提起地上的鸟笼,疾步走到了钟楼的朱红栏杆前。
那鹦鹉似乎被刚才的钟声磅礴震晕了脑袋,呆呆扒在玉钩上。
燕国公看着好笑,伸出一根手指逗它,“肥财,快瞅瞅下面,你的主子称帝了,作为小跟班的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么?还想不想抱大腿了?”
肥财好像听懂了,扑棱着羽毛,尖着嗓子叫起来。
“小姐如意!小姐吉祥!小姐干得漂亮——”
燕国公的目光落到那玉辂之上,他看不清眉目,在这最后一面中。他缓缓地说,“肥财,别偷懒,你该改口了,现在是,陛下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碎万万碎——”
肥财从善如流。
“陛下万岁,万万岁啊。”他唇齿咀嚼着这话,溢出幽微而深远的情愫。
万岁,愿你真的万岁。
万是万水千山万无一失万寿无疆。
岁是岁岁年年有花可赏有酒可温有人为你披衣。
燕绝尘没有继续跟过去,他就静静站在钟楼之上,静静看着帝王的仪仗远去。
徒留满地金红炮衣,行人两三个。
他打开了鸟笼,任由鹦鹉扑棱着飞出去,自己则是戴上了普通人家的斗笠,一路南下。
七月,江南风物正盛,又到了采莲的热闹时节。
有人出手阔绰,向船家买了一只小乌篷船。
船家见这雇主仪容俊美,器宇轩昂,不似一般的风流公子,含了几分胆怯问,“客官可是从京城来的?”
对方温和笑了一下。
这北边来的贵客没有丝毫的架子,船家放下了忐忑,与人热情攀谈起来,甚至问起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