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涛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敢狮子大开口的表妹,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害怕,手心都出汗了。
这丫头,真把眼前这位可能是“领导”的帅哥当成冤大头来宰了啊!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敢说话,只是紧张地看着孙哲文。
季芸却不管表哥的惊恐,继续侃侃而谈:“不过你放心,孙先生。我们拿到钱,也绝对会帮你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让你满意。我们虽然爱钱,但也讲信用。”
孙哲文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处于弱势、却敢一次次加码、甚至猜出他部分身份、还把他和宋宁雅的旧事拿出来“压价”的女人,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确实看走眼了,这季芸哪里是什么普通市民,分明是个胆大心细、善于抓机会、懂得利用一切条件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的“人才”。
他不想当冤大头,但季芸的分析和胆识,确实让他觉得这钱或许花得值。而且,他手里正好有武彩给的一千万“活动经费”。只是可能给林彬手下人的安家费就……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八百万……可以。”
季芸眼睛一亮,郑涛更是差点惊喜地叫出声。
“但是,”孙哲文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沉,“我也有新的条件。八百万,我可以先给你们四百万作为定金和安家费。剩下的四百万,我会以成立一个信托基金或者某种限制性账户的形式给你们,不能一次性提取。我会设置一个期限,比如三年或者五年,每年你们可以支取一部分。这样,既保证了你们后续的生活,我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确保,在这段时间内,你们不会反悔,或者被人收买反过来咬我一口。毕竟,八百万不是小数目,我也需要一点保障。”
季芸眯了眯眼睛,显然在快速思考这个方案的利弊。限制提款,意味着钱不能立刻全部到手,有点不爽。
但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变相的长期“保障”,说明孙哲文确实没打算“用完就扔”,甚至可能真有后续“合作”的打算?而且,分期拿钱,目标小,也更安全。
沉默了几秒钟,季芸点了点头:“很合理的安排。你不放心我们,我们也能理解。但我们可以保证,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们绝对没有见过你,也不知道你是谁。所有联系和交易,都通过你指定的人。”
孙哲文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如果我们这次合作愉快,将来或许真有适合你的工作可以介绍。以你的头脑和胆识,待在普通岗位上可惜了。”
季芸耸了耸肩膀:“那自然最好不过了。你把我‘套’在身边,或者放在你能看到的地方,你也更放心,不是吗?”
她是一眼就看穿了孙哲文那句“介绍工作”背后的深层含义,既是赏识,也是一种更牢固的掌控。
孙哲文被她说破,也不尴尬,反而笑道:“你啊,有时候太聪明了,看得太透,未必是好事。容易让人忌惮。”
季芸狡黠地一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输和野心:“能有钱,能有更好的前途,哪里不好了?聪明不用来赚钱和往上爬,难道用来装傻吗?”
孙哲文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他站起身,伸出手:“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祝我们合作成功。我这就安排人,先把你们安全转移到江南省。你们也可以把亲属接过去,费用我来出,也算在安家费里。到了那边,会有人给你们安排好暂时的住处,以及发布消息需要的设备和网络。”
季芸也站起身,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有些凉,她瞟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懵的郑涛,对孙哲文说道:“我倒无所谓,父母早就不在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就是我表哥,他父母还在临海老家。”
孙哲文表示明白:“我会安排人一并接走,确保安全。”
这时,孙哲文补充道:“对了,发布第一条消息,我希望是能引起轩然大波的。你们可以多准备一些账号,甚至找一些靠谱的营销号合作,同步发布。我估计,消息发出去不久,就会被大量删除、封号。但没关系,只要第一波热度起来,就够了。”
季芸点点头,显得很有经验:“这个我懂。网络舆情操作嘛,我想你估计是想让我们把我们之前被警察带走、被威胁闭嘴的事,作为第一条爆出来吧?放心,我知道怎么写才能既博同情,又点出背后的黑幕,还能把省博拉下水。保证劲爆。”
孙哲文哑然失笑,再次感叹:“你真的……太聪明了点。我都有点后悔找你了。”话虽如此,他眼中却并无后悔之色,反而更多是期待。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然后缓缓说道:“我建议,你们落脚和后续活动的地点,就选在江南省的宋州市。那里相对离天南省远一些,又不是一线大城市,比较低调,适合你们暂时隐藏。我也会在那边给你们做一些安排。”
季芸听了,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宋州?你不会……给我‘介绍’的工作,就在宋州吧?”
孙哲文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有点无奈了,他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真的是……太聪明了点。哈哈,有时候,女人太聪明,会让男人很有压力啊。”
他没有直接回答季芸的问题,但那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季芸也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笑容,不再多问。
她知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现在,她只需要知道,跟着这位“孙先生”,有钱赚,有前途,就够了。至于他到底在图谋什么,只要不危及她的利益和安全,她并不关心。
望月山庄,某栋隐蔽的独栋别墅内。
奢华的客厅里,灯光被调得昏暗暧昧。刘存行坦着上身,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志得意满地看着坐在对面单人沙发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卢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