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孙哲文被她这副彻底无视的态度弄得有些尴尬,也有些莫名的恼火。他提高了点音量:“林……”
“男女朋友?”
林悦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她的目光终于从笔录上抬起,那双清澈却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隔着灯光,直直地看向孙哲文。她没有用疑问的语气,更像是在重复一个事实,或者说,咀嚼着这个词。
孙哲文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才在“审讯”状态下承认是一回事,现在被林悦用这种平静到近乎审视的目光盯着问,又是另一回事。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解释得不错。”林悦合上笔录本,随手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听不出是褒是贬,“那,打算多久结婚?”
“咳……”孙哲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呛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这个……我们,顺其自然吧。现在都忙,还没具体计划。”
“顺其自然?”林悦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孙哲文被她盯得极其不自在,那目光里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却又好像包含了太多他看不懂、也不想去深究的东西。他索性放弃了迂回,直接问道:“林悦,你有什么事要问,就直接问吧。别绕圈子了。”
林悦没有立刻回答,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不会是以为……我公报私仇吧?”她淡淡地问道。
孙哲文心里一紧。这问题太直接,也太敏感。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会?林悦,我了解你,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很正直,做事有原则,不会……”
“我会。”林悦干脆地打断了他,“我当然会。”
孙哲文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从林悦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迹。“你……你让他们这样的?”
林悦摇了摇头:“顺水推舟罢了。举报信是现成的,疑点也是现成的。我只是……没有阻止他们按照正常的调查思路去问而已。甚至,让他们问得更‘到位’一点。”
孙哲文心里一阵叫苦,果然是这样。和这些纪委的人,尤其是和林悦这样既熟悉他过去、又深知办案套路的人“打交道”,太熟了真的不全是好事。
当你自己成为被调查对象时,这种“熟悉”带来的往往是更精准的打击和更无处遁形的审视。
“我想看看,”林悦继续说道,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你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心里那点因为“熟人”而残留的侥幸和尴尬瞬间消散:“这么说……有人举报我,是真的?不是你们为了调查省博,或者别的什么事,故意找的借口?”
“举报是真的。”林悦肯定地回答“是实名举报,直接寄到你们天南省纪委的,我只不过是……正好看到你的名字和材料。”
她顿了顿,补充道:“算是……近水楼台,也省得别人来,问些不着边际的,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