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喝茶。”
闻老爷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嘴角上扬,眼角笑出褶子来,“小孙女沏的茶就是好喝。”
郁时淡淡一笑,垂眸往书案看去,“爷爷今日写的是什么诗?”
“苏轼的《水调歌头》。”闻老爷子乐呵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老人的嗓音有种独特的沧桑,像在给词句调平仄。
窗外的月光洋洋洒洒掠过银发,他忽然抬手扶了扶眼镜,声线带着陈年黄酒般的温润。
仅仅四句,郁时却从中听出了闻老爷子的幸福与感慨。
她垂下眼睫,挡住眼中复杂的神色。
比失去更痛苦的,是失而复得后的再次失去。
“爷爷……”
闻老爷子低声“嗯”了一声。
郁时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个音。
许是血脉相连,闻老爷子好似知道郁时要说什么,也没有说话,安静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起来。
书房里陷入沉默。
只有毛笔触纸的“沙沙”声,像春蚕啮叶,又似细雪落窗,提按间偶有“啪嗒”轻坠,尾音拖得极轻,仿佛生怕惊碎了满室踌躇。
郁时缓了口气,轻声说:“奶奶的事,您怎么看?”
闻老爷子下笔的动作微顿,停在“此事古难全”的“全”字上。
他收起笔,目光在宣纸上的诗词上下一扫。
“小灵儿,政安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和你奶奶,是在哪儿认识的。”
“没说。”郁时摇摇头。
她以前查过闻老爷子的资料,里面关于李云悠的部分只是几句文字带过。
对于这对阴阳相隔的苦命鸳鸯,她知道的的确不多。
闻老爷子似是怀念般,慢悠悠开口:“我和你奶奶当年是京大校友,我大三去迎新生时,遇见了刚上大一的云悠。”
“还记得你奶奶当时穿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裙,每走一步,层层叠叠的细纱就摇摇晃晃,好似能晃进我心里。”
说着,闻老爷子感概一笑,“打那之后,我就加上了你奶奶的微信。我是学金融的,她是文学院的学生,为了和她偶遇,专门找人打听她的课程,挑着我没课的时候去他们专业课教室外假装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