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沈慕琼坐在石头上,两手伸向燃得正旺的篝火,正反面烤了一遍。
“任公子好兴致啊,大半夜还有这强身健体的余裕。”沈慕琼搓了搓手,慵懒地问,“说说看吧,你和‘王煌夫人’是怎么回事,你又为什么要杀陈木生,以及……你的那个师弟在哪里?”
她抬头看着仍在拼命逃跑的任玄言,轻笑一声:“别白费功夫了。”
但任玄言没理会她,还是死命奔逃,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循环往复。
沈慕琼又等了片刻,见他不死心,便从篝火中抽出一根烧得漆黑的木棍。
她灭了棍子上的火,将一端置于地面,如一根拐杖。
在篝火映衬下,木棍的影子清晰可辨,像极了日晷。
树上的任玄言垂眸望了一眼,随即怔愣当场。
这,该不会是逆行时间的术法吧?
如他所愿,沈慕琼掌心微动,调整了一下木棍的角度,投下的阴影就如日晷逆行一样,倒着转了起来。
任玄言的时间,也倒着转了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周围,什么都没有变化,只有他自己,倒退着爬下了树,倒退着走到了篝火旁,直到停在沈慕琼的面前。
从任玄言的角度看过去,面前的沈慕琼极具压迫感。
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任玄言感到莫名的恐惧。
原来这就是咒禁院正术的力量,这就是里蜀山四大妖的威严。
深夜的森林中回荡着呜呜的声响,像是狼嚎,又像是风鸣。
沈慕琼见他吓的背毛耸立,浑身颤抖,这才带着几分戏谑地松开了按着木棍的手。
那根棍凭空而立,发散着悠悠的金色光芒。
“歇会儿。”沈慕琼没看他,自顾自地烤着篝火,“咱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聊。”
她知道,任玄言撑不了多久。
仙门修士最清楚六界众生的实力,只凭刚刚那简简单单的时间回溯,足够让他搞清楚自己和沈慕琼之间鸿沟天堑一般的差距。
果然,没多久,他就自己泄了气,颓然地坐在落叶上,耸拉着双耳,望着烤火的沈慕琼。
就是嘴巴依然很硬,冷言道:“你也是妖,竟帮着凡人抓我。”
沈慕琼想了想,没回答。
她甚至懒得解释。
“别说那些有的没得,你曾经还是个人,你也不一样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