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揉着自己的额头,总觉得这做法看起来那么熟悉、那么相似。
这和自家大人,大梁世子李泽,压根没什么区别啊!
苏束被沈慕琼手里的画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他蜷缩着,躲着,却仍旧不开口。
“说吧!说出来就好了!”忽然,堂室旁的小道上,响起老人的声音。
她拄着拐杖,嗓音沙哑,看着院子里闹腾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女婿,也是为了我女儿好,我们谁也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的。”她枯槁的手指紧抓着拐杖道,“不把那幅画送走,不埋了她,她要把我们都杀了,都杀了啊!”
事情的真相,和沈慕琼的推断不谋而合。
“她怀上孙子的时候,身子已经要不行了。我们当时都劝她,不要生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养好身子再说。”白家老太太坐在正堂,望着身侧的李泽,一连叹了好几口气,“可她不听,坚持要将孩子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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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孩子早产是有预兆的,她生的无比艰难,等孩子顺利出生之后,元气大伤,连兴义堂的大夫都说治不好了,准备后事吧。”
可是,刚刚生下孩子的白如月,看着身旁自己的骨肉,萌生了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求生欲望。
说来也巧,恰在此时,苏束听说了有仙人路过青州。
他徒步十里,带着家里所有的银两,翻越了青州城外那座最高的山,跪在了仙人石像的面前。
他想以最大的诚意,祈求仙人,能将自己余下的寿命分给白如月一半。
“田产家宅我都可以不要,银子也是身外之物,但妻子只有这一个,没了就再也见不到了。”苏束声音很淡,听起来仿佛波澜不惊,却充满了绝望。
他叩拜在石像前,不多时,却听到石像附近传来了回应。
“当时真的以为是仙家现身!”他指着沈慕琼手里的画轴,“他给了那个画,告诉我挂在屋内,说这画会保存如月的灵魂。又给了我一块玉石,说我妻子临终之前含在口中,能保肉身不腐,这样她就能往来于画与家中,实现永生。”
“我照做了。”他说到这,苦涩一笑,“孩子刚满三个月的那天下午,她身子就已经到极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之后,果然如那仙人所说,她醒了。”苏束苦笑,“可是……可是,她确实是白如月,但又不全是白如月了。”
她被纸魅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