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六界众生化成人形的时候,最大的弱点就在鸠尾穴。
“一个有修为的妖怪,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沈慕琼思量着李泽的话,她渐渐明白了李泽所说的那种违和感的来源,“……一个正面冲着自己鸠尾穴踢过来的一脚,他没有挡,没有挣扎,就这么一下就死了?”
李泽点头:“嗯,我不理解的就是这件事。”
如果说水渠边的女尸是因为背对对方,死前处于毫无预兆的状态里,那这个正面受到一击的就没办法理解了。
“手臂没有淤青也没有折断,身上其他地方没见到一点破损,甚至可以说是干干净净……”李泽微微眯眼,“先不说凶手怎么做到一击毙命,踹断肋骨的力道,单说被害人,为什么就站在原地丝毫不还手。他从被攻击到咽气,中途起码有半柱香的时间。”
半柱香,虽然不能挽救他的命,但却可以捶打对方,做最后的挣扎。
这种本能并不是靠意志能够抵抗的。
可他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而且……”李泽沉默片刻,“我始终不理解,神算在握的凶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多余动作。”
“抓头发,塞嘴,掐脖子……”他看向沈慕琼,“他的动作会不会太多了一些?”
这也是沈慕琼观察到却无法解释的地方。
她看着桌旁两块天虎门的铁牌,再看看躺在木板上一动不动的尸体,什么也没再说。
天地一色,万里星辉如瀑,无尽夜空下的穆庄陷入了甜美深沉的梦境。
月亮低垂,树影婆娑。
沈慕琼趁着所有人都睡沉了,一个人提着灯笼,悄悄走回了黄桷树下。
她手里捏着那块铁牌子,特意原地转了两圈,前后左右都看了个清清楚楚,确定没有人跟上来,才将手里的灯笼放下来。
微风徐徐,吹动她有些灰白的长发。
沈慕琼抽出戒尺,将铁牌放在一旁,刚要往地上竖过去,就见一只大手自后向前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背。
四下轰然爆出一声“嗡”,天地蒙上一层灰暗的色调,四下寂静无声,连灯笼里的烛火都不再摇摆。
万物停滞,时间被掐断了。
李泽不疾不徐,握着震惊的沈慕琼的手背,扶着那根戒尺,缓缓地落在地上。
他另一手背在身后,淡漠地开口:“不乖。”
那声音擦着耳廓,气浪扫过她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