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瑜顿了顿,又道:“就算是不知道,可也知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吧?”
射场上,风卷起些许尘土,拂过众人衣摆。
陈怀瑜的话音落下,场中静了一瞬。那几个出列的朝臣面面相觑,有人想反驳,却被许景澜淡淡一扫,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文显却不肯罢休,硬着头皮道:“太子殿下,陈公子,就算前朝有例,那也是前朝之事。本朝自开国以来,从未有女子入伍的先例。军中皆是男儿,陈敏意一个女子混迹其中,成何体统?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谁来担责?”
“我担。”
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云照从许景澜身后走出,步履从容,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行至陈敏意身侧,站定,向皇帝行了一礼,接着抬眸看向张文显。
“张大人方才说,女子混迹军中,成何体统。”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我倒要问张大人一句,何为体统?”
张文显一愣,旋即道:“太子妃娘娘,自古男女有别……”
“自古?”苏云照打断他,反问道,“张大人张口自古,闭口自古,可曾想过,这‘自古’二字,困住了多少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回张文显身上:“陈敏意自幼习武,箭术超群,可知那年十一庆典射艺之中,陈敏意不输温小将军?若不知,方才诸位也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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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心报国,愿戍边杀敌,这难道不是忠君爱国之举?张大人一口一个成何体统,本宫倒想问问,她忠君爱国究竟妨碍了谁?又坏了哪门子规矩?”
陈敏意跪在地上,怔怔地望着苏云照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想起她还没有逃婚前,苏云照还是小姑娘的时候,苏云照就是这样,看着柔柔弱弱的,可真到了要紧关头,她比谁都敢说话、敢出头。
过去了这么久,她一点都没变。
张文显被苏云照问得面色涨红,却仍强辩道:“娘娘此言差矣。并非妨碍了谁,只是军中皆是男子,她一个女子进去,起居不便,如何相处?”
“张大人多虑了。”陈敏意忽然开口,她仍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臣从军,不求特殊待遇。军中如何,臣便如何。若有一日臣因女子之身拖累军中,愿军法处置,绝无怨言。”
张文显这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皇帝负手而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忽然笑了笑,抬手虚虚一按,场中议论声顿时止住。
“陈敏意。”皇帝唤道。
陈敏意垂首:“臣在。”
“你方才说的话,可都记得?”
陈敏意抬起头,目光坦然:“臣字字记得。”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些出列的朝臣:“诸位爱卿方才说的话,朕也字字记得。”
张文显等人心头一凛,不知皇帝是何用意。
皇帝却不再看他们,只淡淡道:“陈敏意听封。”
陈敏意一怔,随即俯身叩首。
“陈氏敏意,忠勇可嘉,箭术超群,今特封为昭勇校尉,归温亭明部,即日赴任。”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昭勇校尉,正七品武职,虽不算高,却是实打实的朝廷命官。更重要的是,皇帝这一道旨意,等于正式开了女子入仕为武官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