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保管室可能出事了。”方岩站起身,语速飞快,“王主任的权限卡被异常使用。你暂时不要回院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我消息。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某些同事。”
林小雨用力点头,将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方老师,您小心!”
方岩冲出咖啡馆,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检察院。一路上,他脑中飞速运转。王主任休假,权限卡却在院里被使用?是有人盗用了他的卡?还是……他本人回来了?目的是什么?销毁残留的证据?还是……栽赃?
回到检察院,技术科的小刘已经在楼梯口焦急地等着他。“方哥!监控调出来了!”小刘压低声音,脸色发白,“确实是王主任!他半小时前刷卡进了保管室!在里面待了大概五分钟就出来了!但……但他动作有点怪,一直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内部监控呢?他动了什么?”方岩一边快步走向技术科,一边问。
“内部监控……被干扰了!”小刘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在他进去的那五分钟,保管室内部的监控画面全是雪花!什么也没拍到!”
方岩的心沉了下去。又是精准的破坏。他推开技术科的门,直接走到小刘的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证据保管室门禁系统的后台日志。记录清晰地显示,王主任的权限卡在下午2点15分刷开了保管室的门。
“能追踪这张卡现在的位置吗?”方岩问。
小刘快速操作着:“权限卡有内置芯片,连接内部定位系统……显示……显示卡片最后定位在……王主任自己家里?”
“家里?”方岩皱眉,“他休假在家,卡怎么会出现在院里?”
“除非……”小刘的声音有些发抖,“除非有人复制了他的门禁卡信息,或者……或者他本人根本不在家!”
方岩立刻掏出手机,拨通王主任家里的电话。漫长的忙音,无人接听。他又拨打王主任的手机,同样无人接听。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查王主任的个人财务记录!最近有没有大额不明资金进出!”方岩当机立断。他隐约记得,在整理醉驾案初期资料时,似乎瞥见过一份技术科人员年度申报表,王主任申报的财产状况相当普通。
小刘面露难色:“方哥,这个……需要审批权限……”
“我来想办法!你先查!”方岩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在银行系统工作的老同学电话,低声交代了几句。
等待的时间异常煎熬。方岩站在技术科里,看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异常登录记录,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里的一切。检察长冰冷的警告、妻子被偷拍的照片、赵卫国的车祸、林小雨父亲的“意外”……还有此刻保管室的异常和王主任的失联。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而王主任,很可能就是下一个被吞噬的猎物。
手机震动,老同学回了信息,言简意赅:“查了。王建国(王主任)名下,一个月前,其配偶账户收到一笔境外不明汇款,折合人民币约八十万。来源账户复杂,疑似洗钱通道。”
八十万!对于一个靠工资生活的技术科主任来说,这无疑是天文数字!时间点,就在醉驾案发生、证据保管压力剧增之后!
方岩的拳头猛地攥紧。李家!除了李家,还有谁有这种手笔和动机收买关键岗位人员?
“小刘,立刻联系王主任家附近的派出所,请求协助上门查看情况!就说……就说有紧急工作联系不上他,担心他安全!”方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小刘立刻照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方岩焦躁地在技术科里踱步,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仿佛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罪恶。
终于,小刘桌上的座机刺耳地响起。他一把抓起电话:“喂?……是!……什么?!……好……好……知道了……”
小刘放下电话,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向方岩:“方……方哥……派出所的人去了……王主任他……他在家……烧炭……自杀了……”
“自杀?!”方岩如遭雷击,猛地冲到小刘面前,“现场呢?确认了吗?”
“派……派出所的兄弟说……门反锁着,他们破门进去……人……人已经没了……房间里有炭盆……还有……还有一份手写的遗书……说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愧对组织……”小刘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正在保护现场,等刑侦的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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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刚刚被查出有重大收受贿赂嫌疑,刚刚用权限卡异常进入证据保管室之后……“自杀”了?还留下了遗书?
这绝不是自杀!这是灭口!是赤裸裸的警告!对方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任何试图触碰真相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碾碎!赵卫国如此,王主任也是如此!
愤怒和寒意交织着,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失魂落魄的小刘沉声道:“立刻备份所有门禁日志、操作记录!特别是王主任那张权限卡的所有使用记录!还有,他今天进入保管室前后,大楼所有出入口的监控,全部调出来!快!”
就在这时,方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小雨发来的加密信息。信息很短,只有一张翻拍的老旧照片,以及一行字:“方老师,找到了!在我父亲笔记夹层里!您看照片右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