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一个敞开的、沾着油污和可疑褐色污渍的铝制饭盒,里面是冰冷的、结着油花的剩菜。
他们将蓝山放在那张散发着霉味和汗臭味的木板床上。
蓝山的气息更加微弱,脸色呈现出一种死气的灰败,嘴唇干裂发紫。
缠在右臂上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成深褐色,板结发硬。
左臂的扭曲肿胀更加骇人。浓烈的血腥味在这个狭小污浊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水。干净的布。剪刀。”陈琛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库里响起,依旧是清晰、冰冷的指令。
她看向那个干瘦老头。
老头默默地点点头,佝偻着背走了出去。
安静蜷缩在帆布隔间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沾满油污的墙壁,小脸埋在膝盖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无声的泪水浸湿了裤腿。
张煜站在床边,看着蓝山那副随时可能咽气的模样,巨大的无力感和沉重的道德负担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看向陈琛。
陈琛已经脱掉了沾着泥污和零星血迹的工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蓝色工装衬衫。
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截莹润却异常有力的小臂。
她从自己带来的那个巨大的机器猫帆布包里(不知何时拿出来的),取出一个用旧毛巾包裹着的、胖乎乎的军绿水壶——正是安静之前给张煜装麦乳精的那个!
她拧开壶盖,将里面温热的、带着浓郁奶香和麦芽甜香的液体,小心地喂到蓝山干裂的唇边。
昏迷中的蓝山似乎本能地吞咽了一点。
张煜愣住了。
陈琛……怎么会带着安静的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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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很快回来了,端着一盆浑浊的温水,拿着几块相对干净的旧布和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号剪刀。
陈琛接过东西,没有丝毫犹豫。她拿起剪刀,动作稳定而精准,开始小心翼翼地剪开蓝山右臂上那被血浸透、板结发硬的绷带。
随着绷带一层层剥离,下面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
那不是简单的划伤或挫伤!
那是一个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撕裂伤!
伤口边缘极其不规则,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撕裂!
更令人心悸的是,伤口深处,靠近尺骨的位置,赫然嵌着一块尖锐的、边缘带着烧灼痕迹的、深褐色的金属碎片!
碎片深深刺入骨肉之中,周围的组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伴随着明显的肿胀和炎症!
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黄白色的脓液,正从伤口深处缓缓渗出!
浓重的腥臭味瞬间盖过了车库里的机油味!
张煜倒吸一口冷气!
这伤……这根本不是昨夜礼堂后台撞击能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