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上弦月’已经升起。”
“她说,陈琛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她说……”
黄莺的视线,如同审判的铡刀,缓缓地、带着千钧之力,移回到老周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如同死灰般的脸上。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加致命的穿透力:
“蓝正宏工程师当年秘密选定的‘守门人’,除了陈琛,代号‘朱砂’,还有另一个。”
“那个代号的持有者……”
“就在我们身边。”
“而他的标志……”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激光制导,死死锁定在老周因为刚才抢夺动作而卷起袖口、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的右手小臂上——在那粗糙黝黑、布满陈年油污和伤疤的皮肤上,在浓密卷曲的汗毛之间,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深褐色的扭曲齿轮纹身,如同恶魔的烙印,赤裸裸地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空气死寂!连朱莓的抽泣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只有监护仪单调的“嘀嗒”声,如同为这场审判敲响的丧钟。
老周的身体猛地晃了晃,佝偻的背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手臂上那个如同诅咒般的印记,嘴唇剧烈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剥光、暴露在阳光下的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噬、淹没。
“代号‘棘轮’。”黄莺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如同法官最终的宣判,“‘黑齿轮’安插在蓝正宏身边最深、最久、也最成功的钉子。蓝工当年交付‘守门人’职责时,赋予你的代号,‘棘轮’,就是你,周铁山!”
她向前逼近一步,深灰色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那份极具侵略性的美丽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蓝工视你为手足,托付重任,把部分‘钥匙’信息和守护的职责交给了你!你却在他即将揭穿周为民和吴振邦、将‘忒修斯’秘密公之于众的前夜,亲手把他从设计院顶楼推了下去!
伪造醉酒失足的现场!二十年来,你像条忠实的鬣狗,潜伏在废弃工厂,守着那个仓库入口,不是为了蓝工的遗志,而是为了替你的主子监视‘钥匙’的动向!
等待‘上弦月’启动的最终指令!我说的,有半句冤枉你吗?!”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老周的灵魂上!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挣扎和痛苦的混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身体如同寒风中的枯叶般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目光扫过病床上惊恐万状、如同受惊小兽般的朱莓,扫过挡在朱莓身前、眼中充满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张煜,最后,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死死地、充满怨毒和恐惧地盯住黄莺那张冰冷肃杀的脸!
“不……不全是……是他们逼我的!周为民……吴振邦……那些畜生!!”
老周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垂死的悲鸣和一种扭曲的辩解,“他们……他们抓了我老婆!抓了我刚满月的儿子!!”
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油污肆意流淌,“我不按他们说的做……他们……他们就会把我老婆孩子……扔进炼钢炉!!”
他痛苦地蜷缩下去,双手死死抱住头,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蓝工……我对不起蓝工……我他妈不是人!可我能怎么办?!我有的选吗?!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啊!
我像条看门狗一样守着那个破门!闻着那些机油铁锈味!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就是为了……为了……”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浓重的悔恨和恐惧深处,似乎还燃烧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被长期扭曲豢养出的、对某种“使命”的病态执念。
他猛地再次抬头看向黄莺,沾满泪水和油污的脸上肌肉扭曲,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诡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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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月’!安静那丫头没说谎!‘上弦月’真的启动了!它……它不是图纸!‘忒修斯’的核心……从来就不是那些破铜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