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年一月二十九日,岭城地下,噬忆迷宫核心——意识熔炉。
时间在这里不再是流动的河,而是凝固的、散发着恶臭的沼泽。
每一秒都如同垂死者的呼吸,漫长而痛苦。
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态的绝望,混合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内脏腐烂的甜腥、以及一种仿佛烧熔的神经束与冰冷金属混合的、令人牙酸的刺鼻气味。
黑暗拥有了重量,压在每个人的眼皮上,只有中央那巨大祭坛散发出的、不祥的幽绿和暗紫色光芒,如同地狱的灯塔,映照出这片血肉地狱的轮廓。
这里就是终点。
一个由无数蠕动血肉、扭曲骨骼、闪烁神经束和女性残骸共同构筑的、活着的祭坛,如同一个巨大而丑陋的心脏,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
那“咚……咚……”的低频脉冲,不再仅仅是声音,而是化作了实质的能量冲击,每一次搏动都震得人五脏六腑移位,骨髓深处发出哀鸣。
张煜和他的兄弟们——温阳、王亮、冯辉、王岩、任斌、何木、雁洋、吴东,以及陈琛和黄莺,如同被献祭的羔羊,围困在祭坛边缘相对干燥的一小块岩石平台上。
他们已经在这里被困了将近两天,精神和肉体都濒临极限。
平台不大,勉强容纳十一人蜷缩。
边缘下方就是缓慢蠕动、散发着高温和浓烈腥气的祭坛基座血肉组织,偶尔可以看到惨白的骨骼或是一截扭曲的肢体在血肉中沉浮。
岩壁不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生物粘膜般的半透明物质,上面布满了发光的神经脉络,如同活体的电路板,不断将某种能量输送到中央祭坛。
张煜靠坐在平台内侧,紧闭双眼,额头不断渗出带着银色光泽的冷汗。
他正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状态。
体内源自G-013血清的力量,与祭坛散发出的冰冷意识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和对抗。
那三道疤痕下的银色脉络如同灼热的烙铁,在他皮肤下疯狂窜动,光芒时明时灭。
他的意识仿佛悬在钢丝上,一边是祭坛上那个“完美温馨”冰冷的召唤,一边是身后同伴们残存的、微弱的人性温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祭坛就像一个巨大的意识熔炉,正在熔解、重构着某些东西,而他自己,也即将成为这熔炉的一部分。
“老六……撑住……”温阳的声音几乎只剩气音。他靠在张煜身边,庞大的身躯此刻显得佝偂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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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肩那道伤口恶化得更严重了,溃烂的范围扩大,幽绿色的菌丝如同有生命的纹身,爬满了他的锁骨甚至向胸口蔓延,散发着一股腐败的甜味。
他的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仿佛破旧的风箱。
但他依旧强撑着,用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尤其是祭坛上那个令人心悸的存在。
对于温阳来说,只要还有一口气,保护兄弟就是本能。
王亮像一头被拔掉了利齿的困兽,蹲在平台边缘,死死盯着祭坛。
他脸上的伤口结了黑紫色的硬痂,让他看起来更加凶悍,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