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此刻。
棠许扬起脸,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原来孤单是这种滋味。
斩断跟这个世界的所有牵连,独立于苍穹之下,天地间仿佛都只剩自己一个人——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种感觉吗?
决定将所有人推离自己的世界,并且真正实施执行的那一刻,他是不是也是这样?
这一刻,仿佛生死都不再重要。
反正空无一人的世界,没有任何期待,看不见希望,也不会有绝望。
整个世界都失去意义,仅剩执念支撑。
他的执念,是复仇。
所以他强行让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为了完成最初的目标,接受凌迟一般的千刀万剐。
棠许忍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即便此时此刻,她在完全孤绝的世界里完全抛开自己,努力感知他所经历过的一切孤单与疼痛,只怕也不及他亲身经历的万分之一。
他被困在那样的孤绝之中,寸步难行。
而她,举目四望之后,只能循着本能的感知,愈发迷失在这片巨杉林之中。
棠许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甚至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她还在雪林中行走了很久。
直到某一刻,她终于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抬眸看见前方依旧光影斑驳的雪地,终于缓缓抬头,看见了夜空之中高悬的一轮满月。
她抬头盯着那轮满月看了很久。
直到风声自耳畔掠过,有完整的雪块忽然自树顶掉落,落在厚重的雪地之上,发出沉重又轻盈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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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拉回了棠许的思绪。
她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轮明月之上,良久,才终于轻声呢喃了一句:“月亮好美啊,你看见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甚至连风声都停了下来。
周围又一次恢复寂静无声的状态,棠许在雪地之中静立许久,终于又一次抬脚向前。
脚步落在积雪上,是这片寂静里唯一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