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亲眼得见,端木翠真不敢相信,会有人在冥市里等了这么久。
居然看到武王伐纣时的兵士,拄着青铜戟,坐在街口,仰着头看天。这里的天是赭黄色的,像极了攻进朝歌那一日。
又看到秦时的文士,哭丧着脸,怀中抱一卷简册,喃喃自语:“嬴政这贼皇帝,焚书坑儒,害得我好惨……”
还有前朝的宫女,白发苍苍,摇着团扇,也不知忆起的是不是玄宗朝辰光……
他们的时光缓得几乎静止,或坐,或站,或喃喃自语,这街上,不,几乎是整个冥市都鲜少有人走动,每个人都待在自己的回忆里,像是被塑成了慢动作的蜡像。
每条街巷都设了鬼差,懒洋洋坐在街口,见到新来的就耀武扬威。
端木翠被叫住了好几次。
“你!”叫她的人气势汹汹,“身上烟火气这么重,新丧的?那头还在烧纸吧?”
说话间就打了个喷嚏,被呛的。
端木翠不动声色,手一翻,袖口里递了枚纸宝过去。
鬼差眉开眼笑,夸她:“一脸福相,一看就是行善积德的人,改明儿马面来选人,一定要推你出去。”
端木翠笑吟吟的,说:“差大哥,我向你打听个人呢。”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模样儿挺俊,坐一辆牛车,那牛车绷的是蓝布面儿。
鬼差奇怪:“是你什么人?”
“早些年故去的一位小姐妹。”端木翠说得煞有介事,“临终的时候,我几次做梦梦见她,抽抽噎噎跟我说,还没投得了胎。我想着,八成是在这里了。”
连走带问,走了许久,终于让她找到。
一辆路中央的牛车,在玄武大街的那个晚上看得不十分真切,现在瞧得清楚——好瘦的一头牛,形容枯槁,那车子也破败,虽然垂着帘子,四面都透风,透过缝儿,能依稀看到车里小姑娘的模样。
端木翠过去,一手揭开帘子。
那姑娘吓了一跳,怯生生看着她,手足无措。
端木翠莞尔一笑,说:“姑娘,我是新来的,走了这许多路,腰酸背痛,看到这儿有辆车,就想歇歇脚。”
那姑娘笑起来:“姐姐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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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边上挪了挪,给端木翠让出了地方。帘子拢在帘钩上,视野变得清明——不过再清明的视野,也只是死气沉沉的、几乎没什么动静的大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