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郊外,晨曦还未完全驱散浓重的雾霭,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水泥混合的潮湿气息。
一座废弃疗养院的工地,本该是东莞仔和他一众兄弟挥汗如雨的战场,此刻却被一圈圈刺眼的黄色封锁线围得水泄不通。
地政署的大盖章,以“未经批准擅自改动地貌”为由,给这片本应充满生机的工地蒙上了一层阴影。
东莞仔,一个浑身透着一股务实硬气的汉子,此刻正站在封锁线外,嘴里叼着一支烟,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身后,是几十号同样脸色不善的工友,手里还紧紧攥着工具,仿佛随时准备推倒这道无形的墙。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东莞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对着站在最前面,神情冷漠的地政署官员。
那官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晃了晃手中的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闪烁着一份电子公文。
“根据条例文,此地块已依法封锁。请你们立即撤离。”
“电子公文?”东莞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将烟头摁灭在脚下,“谁稀罕你们那电子玩意儿?拿纸质的出来!我们按规矩办事,你们也得按规矩来!”
周围的工友们也跟着起哄,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东莞仔却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又有几分不屑。
“行,既然你们这么讲规矩,那我也讲规矩。”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工友们立刻拿出手机,对准了封锁线。
“把你们的脸都对着镜头!今天这封锁,我们也要好好‘记录’一下!”
东莞仔走到封锁线前,直视着官员,声音洪亮,“我们在这里干了多少天,你们心里清楚。每一铲土,我们都拍了视频,每一份图纸,都签了字。现在你们说‘改动地貌’?
你们是封的是地,还是怕有人看到地下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人群中渐渐聚集起了看热闹的市民,起初只是三三两两,后来竟围满了半个工地。
有人开始跟着东莞仔喊:“对!打开看看!”“这是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鬼鬼祟祟?”
没多久,警车呼啸而至,在工地外拉起了警戒线,维护秩序。
然而,面对东莞仔毫不畏惧的质问和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即便是警察,也不敢贸然下令强拆,生怕激起更大的民怨。
僵持一直持续到午后,烈日将空气烤得发烫。
就在人群愈发嘈杂,事情似乎要闹大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趁着混乱,悄悄地从人群后方溜走,钻进了一辆停在不远处不起眼的轿车。
东莞仔的目光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将那辆车的车牌,熟稔地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这男人,和那个在幕后搅风搅雨的林怀乐,脱不了干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九龙城寨的老街区,黄志诚一身便服,脸色疲惫地坐在一家陈旧的录像带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