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已经锁定信号源了。”飞全站在旁边,看着另一块分屏上的红点移动轨迹,“黄志诚带了重案组,还有机动部队,已经在深水埗楼下。”
“让他去。”
李俊把录音笔插入那个老式的磁带播放器,按下了播放键。
刺啦一声电流响后,一个阴沉的声音传出来,那是林怀乐,二十年前的声音,年轻,急躁,带着掩饰不住的杀意:“丙十七那个坑填不平,大家都得死。清理掉那几个知情人,做得干净点。”
“剪出来。”李俊点了点桌子,“三十秒。只要这段。”
飞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音频波形图被迅速切割、压缩。
“附上那个年代的会议记录时间戳,还有声纹比对报告。”李俊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九龙地图前,背对着飞全,“发给那三家一直咬着周慕云不放的独立记者。邮箱我都给你留好了。”
“现在发?”
“不。”李俊看着深水埗那个红圈,“等太子这一场戏做足了。警察抓人只会激起民愤,媒体这时候把刀递过去,这把火才能烧到天上。”
深水埗巷口,警笛声被刻意压低了。
黄志诚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直播观看人数破了八十万。
他把手里的对讲机狠狠往座位上一砸,回头冲着整装待发的防暴队吼了一句:“都别动!谁也不许上!”
他整了整衣领,一个人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推开天台铁门的时候,太子正弯腰捡起地上的筶环。
两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视,风把两人的头发都吹乱了。
黄志诚没亮证件,甚至手都没往腰间的枪套上摸。
“搞封建迷信?”黄志诚盯着太子的眼睛,“你觉得这几块铜片能判人的罪?”
太子把筶环揣进兜里,拍了拍那个老电工的肩膀,示意他们先走。
“我不信这东西能定人生死。”太子转过身,看着楼下万家灯火,“但我信它能让活人不再把嘴闭上。”
黄志诚沉默了很久,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他看了一眼那些陆陆续续站起来、衣衫褴褛的工人,最终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等最后一个人离开,黄志诚走到那道水泥裂缝前,那支香还在烧。
他掏出一个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撮香灰,封好口。
回到车上,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
黄志诚翻开副驾驶座上的那份积灰的旧档案——“丙十七号地块工人失踪案(已结案)”。
他在结案报告的最后一行,看到了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周慕云。
笔尖划破了纸张,黄志诚在案件编号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