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诚没眨眼,也没后退半步。
他右手一翻,哑光黑钛合金手铐已稳稳扣进掌心——内圈蚀刻的GPS定位码在幽蓝应急灯下泛着冷铁般的微光,像一枚早已备好的句点。
“非法持有易燃易爆品。”他开口,声线压得极平,却比风更沉,“冰库氮罐、改装氧瓶、温压弹残余震波图谱……你拆罐时留下的指纹,够我签三份拘捕令。”
话音未落,他左手已疾探而出,五指如钳,直取李俊左腕。
李俊没躲。
甚至没抬眼。
他任由那副手铐“咔”一声咬合在自己腕骨上,金属齿环收紧的瞬间,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咬合震颤——像毒蛇合颚。
可就在铐环闭锁的最后一毫秒,他右脚后撤半寸,重心骤沉,左臂顺势内旋,手腕一拧,竟将整条手铐链条反向绷直!
链节在幽光中迸出银亮弧线,如活蛇昂首,猝然缠上黄志诚咽喉!
“呃——!”
黄志诚瞳孔猛缩,喉结被钢链死死勒住,颈侧青筋暴起如虬根。
他本能抬肘格挡,却被李俊侧身一撞,肩胛撞上天台边缘锈蚀的排水管,哐当一声闷响,水锈簌簌剥落。
两人踉跄后退,影子被应急灯拉长、扭曲,最终钉死在巨型不锈钢水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风忽然停了。
不是缓,是被截断——水箱背面,一道狭长缝隙正透出微不可察的暗红反光。
李俊左手仍攥着链条,右手却已探入怀中,指尖一勾,抽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棱镜——那是他从老鬼西装内袋撕下的袖扣残片,边缘还沾着干涸血痂。
此刻,它正斜斜承接远处一架坠毁无人机残骸中漏出的微弱红外光源,在水箱外壁映出一组细若蛛丝的荧光坐标:七段断续光点,彼此间距精确到毫米,组成一个逆时针旋转的螺旋基底。
黄志诚喉间钢链未松,却猛地抬头——他看见了那光。
不是字,不是图,是坐标。
是老鬼临死前攥在掌心、却始终没来得及输入掌上电脑的第七组经纬度。
也是李森二十年前,在城寨焚化炉灰烬里埋下的最后一把钥匙。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声,但李俊读懂了那无声的震动:你早知道他会藏在这里。
李俊没答。
他只是缓缓松开链条,任其垂落,发出一串轻响,像计时器归零。
就在这时——
“嗖!”
一道黑影贴着水箱底部横掠而过,快得只留下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