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电后,应急灯只在井道中段苟延残喘,投下几圈昏黄光晕,再往上,是彻底吞没一切的墨黑;往下,则是无底般的沉寂——连风都绕着这垂直深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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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炳跪在锈蚀的检修梯第三级,膝盖硌着冰凉铁棱,指甲缝里还嵌着钟表行玻璃碴与老鬼骨灰混成的灰白泥垢。
他左手攥着听诊器冰凉的胸件,右手死死抠住梯档,指节泛青,抖得像被钉在砧板上的活鱼。
李俊站在他身后半步,影子压下来,盖住他整个后颈。
枪口没抵着什么,只是垂在身侧,枪管微微斜向下,幽暗反光里映出盲炳后脑一缕汗湿的碎发。
那支枪没响过,但比任何嘶吼都更重地压在盲炳耳膜上——它不说话,它只是存在,像一把悬在喉结上方、尚未落下的铡刀。
“咔嗒。”
又来了。
极轻,极短,却像一枚钢针,精准刺进盲炳右耳鼓膜。
不是回声,不是幻听。
是机械锁芯内部,弹簧复位时金属弹片与齿盘咬合的微震。
他屏住呼吸,将听诊器胸件缓缓贴向井壁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接缝——那里,水泥与钢板交界处,有一道被高温焊渣灼出的细痕,弯如龙脊。
李俊没催。
他甚至没动。
只是静静看着盲炳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尖悬而未坠。
他在等一个确认:不是盲炳的手稳不稳,而是他的耳朵,是否真能听见二十年前埋进墙体里的那把锁的心跳。
三秒后,盲炳喉结滚动,哑声道:“……左边,第七块防火岩棉板背面。有磁吸层,但主锁是纯机械的,双阶棘轮,防撬防震……老鬼怕火,更怕电。”他顿了顿,声音干裂,“他信铁,不信芯片。”
李俊颔首。
泰山从阴影里递来一支强光笔。
光束切开黑暗,精准打在指定位置——岩棉板边缘果然有细微刮擦痕,新旧两道,一深一浅,像是有人不久前用硬物反复试探过同一处。
李俊亲自卸板。
动作不快,却毫无迟滞。
岩棉簌簌剥落,露出内衬钢板,中央一枚钛合金圆盖,表面蚀刻着猛虎堂初代香炉纹样,盖沿一圈十二个微孔,孔距分毫不差,正对应盲炳方才听出的锁芯节拍。
盲炳接过特制探针,手仍抖,但指尖已不再晃。
他闭眼,将探针尖端轻轻探入第一孔——不是捅,是“听”。
针尖微颤,传导着内部齿轮的每一次咬合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