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走上前,轻轻从身后扶住周子冉的肩。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
刘恒心里微微一动,手掌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低声道:
“别硬撑,你已经一天没合眼了,本王替你守着。”
周子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无妨,我要守着尊儿。”
“本王知道你担心孩子。”刘恒绕到她身侧,蹲下身,与她平视,“可你若是垮了,谁来陪着尊儿?”
“相信本王,嗯?”
周子冉抬眸,望进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满是温柔。
她望着那双眼睛,喉咙微微发紧。
沉默片刻,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刘恒唇角微微扬起,起身在她身侧坐下,接过照顾孩子的事宜。
换了新乳母之后,榻上的刘尊终于缓缓退了高热,小眉头舒展开来,不再吐奶,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医官诊脉之后,连连跪地贺喜,
“代王,王后!世子无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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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尊平安痊愈之后,整个代王宫像是终于卸下了心头一块巨石,那些日子笼罩在宫墙之间的惶恐与压抑,便如春日的薄雾一般,悄无声息地散尽了。
刘恒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便将全部的精力都扑在了西山陵下的练兵之事上。
这日午后,日头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花园的石径上,将那些经了霜的花木也照出几分柔和的颜色。
周子冉抱着刘尊在园中散步消食,怀中这孩子如今养得白胖,刚喝了奶,正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她放轻了脚步,缓缓穿过那片月季丛,这些花虽已过了盛期,却还零星开着几朵,香气淡而清甜。
正要拐向那边的海棠树下,却忽然听见假山后头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实在忍不住的样子。
她微微蹙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宫女蹲在假山背阴的角落里,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正拿袖子胡乱抹着眼泪。
翡翠眉头一竖便要上前呵斥,在主子跟前这样失态,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