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屏风后,那里放着两套早就准备好的内侍服饰。
她换上衣裳,将头发仔细束好,雪鸢也换好了,站在她身后,脸色微微发白,却一句劝阻的话都没有说。
两人熄了灯,悄悄推开殿门,闪身没入夜色之中。
代王宫的夜,巡逻的侍卫每隔半个时辰走一趟,路线是固定的,窦漪房这些日子早摸清了。
她带着雪鸢贴着墙根走,借着花木的阴影遮掩,躲过两拨侍卫,终于摸到了最偏僻的那段宫墙底下。
墙上爬满了藤蔓,正好用来借力。
窦漪房咬了咬牙,攀着藤蔓往上爬,掌心被粗糙的藤条磨得生疼,她也不吭一声雪鸢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翻上墙头,又轻轻滑落到墙外。
两匹快马扬蹄而去,沿着官道一路往长安的方向疾驰,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渐渐远去,终于消失在黑暗深处。
这一去,是生是死,是归是离,全未可知。
第二日天刚亮,重华殿的宫人端着洗漱的水盆推开门,却发现殿内空无一人。
床铺是凉的,人不知去了哪里。
宫人愣了一愣,又喊了两声,还是没有应答,她的脸色刷地白了,手里的水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溅了一身也顾不得,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一路喊着,
“不、不好了,窦美人不见了!窦美人不见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转眼便传遍了代王宫。
“不见了?”
刘恒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是,重华殿的人早上发现,窦美人和雪鸢都不见了。”
刘恒沉默了一瞬。
“传本王命令,立即派出精锐骑兵,沿途追捕!”
侍卫领命,匆匆退下,脚步声在廊道里急促地响着,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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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长安的消息再次以最快的速度传入代国。
吕雉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