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遗孤,那是先帝朱棣一辈子的心病,是他踩着累累白骨登上皇位的见证,如今,这封遗诏竟要赦免那些人,准他们回京。
胡善祥垂下眼,唇角微微抿起,她和孙若微,也是靖难遗孤,他们的爹娘死在了那场靖难当中,所以她恨朱家人。
也恨朱瞻基。
就在这时,人群中炸起一声厉喝。
“这圣旨是假的!”
汉王朱高煦猛地踏出一步,从人群中跃出,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太监手中的遗诏,厉声斥道:
“此诏绝非父皇亲笔,定是有人矫诏谋逆,妄图把持朝政!”
一旁的赵王朱高燧立刻紧随其后,踏出一步,面色冷硬地附和道:
“汉王说得没错!父皇戎马一生,怎会赦免靖难逆贼?此诏必是矫诏!”
两人一唱一和,当场发难。
灵堂前顿时一片哗然。
不等众人反应,朱高煦狠狠一甩袖,戾气横生,
“本王不信这鬼话!京城既然已被奸人把持,我等便回封地,调兵回京清君侧!”
说罢,他与朱高燧对视一眼,那一眼里,有多年谋划的默契。
两人转过身,带着各自的心腹亲兵,愤然朝殿外闯去。
可他们刚冲到灵堂外,便听见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之声。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沉重而有力,朱高煦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阶前,朱瞻基一身素服,负手而立。
他身后,禁军层层围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那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寒光,那枪尖密密麻麻,指向他们,天罗地网,早已布下。
朱瞻基神色冷肃,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位皇叔身上。
他开口,语气不带半分波澜,
“二位皇叔,皇爷爷新丧,便要动刀动枪,是想落个谋逆篡位的骂名吗?”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朱高煦望着那层层禁军,他不信,不信朱瞻基敢拿他怎么样。
他是亲王,这黄口小儿,如何敢对他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刚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