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拒不认罪,还在府中日日叫嚣谩骂,骂朱瞻基是黄口小儿,骂他忤逆犯上,骂他残害亲叔。
这些话被有心人传了出来,在坊间悄悄流传。
他们还一次次派人在宫外散播对朱瞻基不利的言论,说他是暴君,说他不仁不义,说天象有变,当有真命天子取而代之。
这些话像是软刀子,一刀一刀地往朱瞻基心口上戳,步步紧逼,挑衅着新帝最后的耐心。
朱瞻基虽压着火气,面上不显,可眉宇间却日渐沉凝。
转眼便到了胡善祥临盆之日。
那一日,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
腹痛骤然袭来时,坤宁宫瞬间便忙碌起来。
太监们飞奔着去请太医、去叫稳婆,宫女们进进出出,脚步声杂沓却又有条不紊。
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稳婆们挽着袖子鱼贯而入,热水一盆一盆地送进去,帕子一卷一卷地递进去。
产房里很快便传来胡善祥压抑的痛呼声,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根针,扎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胡尚仪守在里面,紧紧攥着胡善祥的手,寸步不离。
她早已戒了酒,眉眼间恢复了往日的利落沉稳,可此刻却急得眼眶发红。
她一遍遍地轻声安抚胡善祥,替她擦去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产房之外,众人更是悬心不已。
朱瞻基负着手,在廊下一刻不停地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去听里面的动静,可除了胡善祥的痛呼声和稳婆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出来。
张太后端坐一旁,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默祈福。
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念些什么,神色虔诚而肃穆。
她是过来人,知道生孩子的凶险,也知道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耐心。
孙若微立在角落,倚着廊柱,神色略显焦灼地望着产房紧闭的门。
一夜风雨,彻夜未歇。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雨渐渐停了,云层里透出一缕微弱的光。
就在那一刻,一声清亮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冲破了产房的寂静,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