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榻前,细细诊脉,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抬起头,摇头叹息。
“启禀太后、皇后、皇妃,皇上这是胸口箭伤未愈,连日忧思劳累,致旧伤复发,加之水米未进,身子虚透,如今又烧了起来,需静心静养,绝不可再动气劳神。”
张太后瞧着朱瞻基烧得通红的脸,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像是有一把火在里面烧着。
她收回手,看向一旁抱着朱祁钰、神色沉稳的胡善祥。
胡善祥刚坐完月子,身子尚虚,脸色也不如从前红润,怀里还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实在不宜劳累。
“皇后,你既要照顾祁钰,便先回去吧。”张太后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皇妃在此侍疾,她无事,也能尽心,你回去好好养着,别把自己也累倒了。”
孙若微闻言,目光微顿,却没有反驳,只静静垂首等候吩咐。
谁知胡善祥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小心翼翼将怀中的朱祁钰递给身后的孙若微,
“母后,臣妾倒觉得,不如让臣妾在此照顾皇上,让皇妃暂时看顾祁钰几日。”
胡善祥缓步走近床榻,在榻边坐下,望着朱瞻基烧得滚烫的额头。
他昏迷中也皱着眉,像是被什么噩梦纠缠着,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浅。
“从前皇上去南京读书时,臣妾刚有身孕,不能随行,未能尽到妻子的本分,那时候臣妾在宫里,日日盼着他的信,夜夜念着他的安危,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一次,皇上旧伤复发,臣妾身为皇后,理当亲自侍疾,这是臣妾的本分,也是臣妾的心愿。”
张太后与孙若微皆是一怔。
两人相视一眼,片刻后,张太后望着胡善祥眼底的认真,又看了看她略显单薄却笔挺的身形,终究是点了头。
“也罢,你既然有心,哀家也不拦你。只是你自己也要当心,别熬坏了身子。”
孙若微也轻声附和,“皇后放心,我会尽心照顾好祁钰的,必不叫他有半点闪失。”
胡善祥转过头,朝她微微颔首。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孙若微抱着朱祁钰,随着张太后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殿门被轻轻掩上,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轻响,与太医不时进来诊脉的脚步声。
胡善祥一会儿替朱瞻基换冷帕子敷额头,一会儿小心喂他喝药。
他昏迷中吞咽困难,常有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她便用帕子轻轻擦去,再喂下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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