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说完,魏茶已经答复了:“主要是穿着打扮,吃饭花不了多少银子,就算每天去大酒楼,我一个人一个月也足够吃。”
钟离沁倒是没想到这丫头会如此答复,于是追问道:“你知道他挣三十两有多难吗?”
少女点头:“我知道,一进山就是大半个月,两手满是茧子,辛苦极了。”
钟离沁疑惑道:“知道你还要那么多?”
少女低下头,自嘲一笑,“一直知道难,但今日才看见了他满手茧子,所以……以后不要了。”
刘暮舟缓缓抬头,丁来也急忙起身,“先生、夫人,那是我愿意给茶儿的,我自己挣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与你们无关!”
钟离沁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沉声道:“没出息的样子!你要是我儿子,看我抽不死你!”
刘暮舟一脸无奈,“行了行了,我来说。丁来,你先坐,我就问几句话,如果你觉得我问的话你不想听,随时阻拦,我立刻住嘴。”
丁来看了一眼刘暮舟,眼神之中的埋怨减弱几分。又有魏茶轻声安慰,丁来这才坐下。
于是刘暮舟问道:“你为何来郡学读书的?我希望我听到的答复,是真心实意的。”
女子总比男子成熟早,特别是少年时。
少女苦笑一声,呢喃道:“家母说,知书达理才能嫁个好人家,郡学虽比不上国学、书院,却也算是权贵子弟云集之处,她求遍了祖父故人才有这么个机会,无非想让我攀龙附凤罢了。”
此时客栈走进来一男一女,他们往刘暮舟那桌看了看,然后坐去了隔壁桌。
而丁来听到这话,头已经低了下来,少年脸上满是苦涩。
刘暮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很在意穿着?”
少女摇头道:“不在意,我最喜欢的鞋子,是当年丁家姨母给我做的花布鞋,我才不在意旁人如何看我。花那么多钱在穿上,是……是家母说了,想要嫁个好人家,我们得是落魄贵族,而是泥巴里刨食的乡下人。”
刘暮舟笑了,“那就可着丁来往死里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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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来抬起头,“刘先生,你不能……”
话又被魏茶打断。
“你别着急,我先一一答复。刘先生,实话是我母亲怨恨,她觉得爹爹为救丁来哥哥父母而死,就该找丁来哥哥要钱。我起初是拒绝的,为此被关在家里,三日不准出门。那三日,我想了很多,有了点儿私心。我想逼丁来哥哥一把,我知道他心思活络,会挣钱,我想着他如果能挣来这么多钱,娘亲会刮目相看的。可我又……”
此时刘暮舟接着说道:“拉不下脸或是那点儿自尊心作祟,故而将信写得直白又隐晦。那你娘,有无改变看法?”
此时魏茶苦涩一笑,转头望向丁来:“这次我很久没回信,丁来哥哥着急了,这才找来的吧?其实我不会回信了,因为我娘始终看不上丁家人,她已经将我卖了,对方是郡守的儿子,有权有势,明日就要来提亲了。”
丁来一下子愣住了,他看向魏茶,不敢置信道:“茶儿,你……你……”
一连两个你,魏茶头都不敢抬,只红着眼睛说道:“对不起,钱我都会还你的。”
此时钟离沁再也憋不住了,“这是什么混账娘?”
丁来苦笑道:“是为了给你弟弟铺路?”
魏茶声音发颤:“嗯,娘说魏家不能没落下去了,要……以我为跳板,给初冬铺路。”
钟离沁望着刘暮舟,后者轻声言道:“没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