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骨刃收回,左手同时前推,至纯烈日心经的白色火焰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火柱轰向静大人的光盾。
火柱撞上光盾,光盾上的符文碎裂了一半,银白色的光芒急剧黯淡。静大人被火柱的余波推得後退了半步。
方羽欺身而上。六连星决的拳印在身前排列成六角星,六道拳印同时轰出。
静大人罗盘高举,银白色的光球凝聚在指针尖端,和六道拳印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空中炸开,银白色的碎片和暗金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库房的石壁被冲击波震得裂纹密布,顶部的石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静大人又退了一步,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
方羽站定,微微喘息。他的骨铠上多了几道新的裂纹,但那些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他看着静大人,暗金色的瞳孔中那团火还在烧。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一次是真正的笑,一个武者在确认自己正在变强时才会露出的笑。
静大人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在剧烈颤动,刻度光芒忽明忽暗。他抬起头看向方羽,目光中的不解比方才更浓了几分。他方才那一掌的威力足以秒杀六魄三重中阶的武者,但方羽不但接住
了,还在继续变强。
他能感觉到方羽体内的生命力还在攀升,虽然攀升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一些,但那股力一量一直在上涨。那感觉就像在和一个永远打不死的对手战斗,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接住,每一次接住之後对方都会变得更强。
「大叔。」方羽开口,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不要小瞧我啊。」
静大人沉默了几息。
他将罗盘收回袖中,双手重新拢在身前。
银白色的光膜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光芒比方才淡了几分,但气场依然沉稳。他看着方羽,目光从不解变成了审视,从审视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静大人方才那一掌确实很重,重到换成任何一个正常六魄三重的武者都该当场毙命。
「继续。」方羽说。
静大人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很轻,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一种看够了把戏的倦怠。
他站在那层银白色的光膜後面,面容清癯而平静,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刚刚好够表达轻蔑。
「猖狂。」
两个字落地。他的额头正中忽然浮现出一道纹路。
那纹路从眉心向两侧延伸,像一只黑色的兽爪,三根利爪的痕迹从额顶一直抓到眉骨o
纹路浮现的瞬间,他周身的银白色光膜骤然收缩,从一层薄膜变成了一层薄纱,薄到几乎看不见。
但方羽能感觉到,那层薄纱比方才的光膜要厚实数倍,气息从张狂外放变成了内敛深沉。
紧接着,静大人抬起右手。五指在身前轻轻一拂,动作柔和得像在拨开一片落叶。空气在他掌前裂开了。一道银白色的光从虚空中渗出,在两人之间凝聚成一面水镜。镜面约三尺见方,悬在半空,边缘泛着极细的银色光晕,镜中映出的画面让方羽瞳孔骤缩。
镜子里赫然是他自己。
从头到脚,一模一样。粗布衣,骨铠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护心骨纹在胸口亮着暗金色的光,甚至嘴角那道没擦乾净的暗红血痕都被映得分毫不差。
镜中的「方羽」站在一片银白色的虚空里,用同样的暗金色瞳孔看着他,嘴角挂着同样的弧度。
静大人没有给他更多时间思考。
他的右手在镜面上轻轻一按,五指的指腹陷入镜面,像按进一片平静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