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召见于奉天殿。
殿上气氛肃然,朱标立于侧。
“瀚弟,”朱元璋缓缓开口,“听说你截了锦衣卫的船,可有此事?”
朱瀚拱手,沉声答:“确有此事。”
“为何?”
“臣查得漕运盈余暗流北运,乃有人假借工部与镇抚司之名,暗中输银。臣亲得其证。”
朱元璋眉头一皱:“证在何处?”
朱瀚上前,双手奉上竹册与玉牌。
朱标接过,展开一看,神情微变:“父皇,册中明载北镇抚司贺某,暗号‘白昼’,专运私银以供不法之用。”
朱元璋脸色骤沉,目光如刀。
“竟有人敢用漕银行私!”
殿上众臣屏息。
朱瀚静静立着,不言不动。
片刻后,朱元璋猛然一拍龙案:“传朕旨,锦衣北镇抚司暂废职务,命刑部会同东厂彻查!凡涉案官员,尽数押入诏狱!”
“遵旨!”
朱瀚躬身:“皇兄英断。”
朱元璋看向他,目光稍缓:“瀚弟,此事若非你揭,怕要流毒天下。辛苦了。”
朱瀚低声道:“天下之安,不敢有失。臣不过尽分内之责。”
朱元璋点头,挥手令退。
风自金陵北来,掠过秦淮河上仍未干的帆影。
朱瀚立在舷边,指尖拂过那枚“影史玉牌”,玉面冷莹,映着他眼底的光。
那光不似寒夜的月,而像深藏的火,沉稳、隐秘,却足以灼穿铁石。
三日前,奉天殿上朱元璋震怒,锦衣卫北镇抚司尽数入狱,工部数人亦被连坐。朝堂震荡,官署噤声,人人自危。
可朱瀚知道,那只是冰山初露。
“王爷,”马昂从船舱出来,拱手禀道,“南直隶漕政使已得消息,说奉旨封江三月,暂停一切漕运。”
“消息走得倒快。”朱瀚淡淡应道。
他目光远望,只见江面船只稀少,旧时往来如织的漕路,如今空旷得有些刺眼。
风卷起江水腥气,混着淡淡的木油味。
朱瀚垂眸,语气低沉:“这条江,一年输银三百万两,一旦断流,必有怨声。有人必趁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