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识路吗?”朱瀚问。
“只识线,不识路。”沈谨生摇头,“路换得快,我们追不过。”
“好。”朱瀚点头,“你站半刻,站完回北道驿;回去转告你们的掌柜——‘心空线’可以走,‘心实线’一根不许进城。”
“谨记。”沈谨生拱手。
“严九。”朱瀚侧身,“你送他出门。”
“遵命。”严九领着沈谨生往外走。
沈谨生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半盆火,眼里映出一圈亮光,像在看一面镜子。
“钱又来了。”门官端来一只浅盘,里面躺着三枚小钱,一模一样的黑线在钱孔里。
火匠把钱一字排开,抬手呼了一口气,三枚钱孔里的黑影像三只受了惊的小蛇,一齐缩又一齐放。
“抄手手艺。”火匠撇嘴,“怕是同一个人。”
“烧。”朱瀚道。
“别急。”陈述忽然出声,“压在‘线札’旁晒一刻。”
“晒钱?”火匠挑眉。
“晒给出钱的人看。”陈述笑了下,“让他看自己钱‘怕火’。”
“你这小子。”火匠佩服地“啧”了一声。
人群散开了一寸又合拢一寸。
阳光在钱沿上游走一线,风很轻,火更轻。
郝对影贴耳:“桥那边刚有消息——白四没走,站到巳末还在。”
“他在等风转。”朱瀚道。
“你怎么知道?”
“李恭也站着。”朱瀚看火,“他们都听见水里那两片小铁片在碰。”
水声果然变了,夹了一点更轻的沙沙。
白四撑着栏杆,侧耳听了一会儿,回头对黑里道:“你出来。”
“什么出来?”那道影子不动。
“你躲得太近。”白四笑,“桥知道。”
影子“啧”了一声,露出一截肩膀:“你耳朵这么好?”
“火教的。”白四说。
影子没接,手上把玩着一枚轻轻的小印。
白四看了一眼:“轻一钱?”
“轻半钱。”影子狡黠,“新版。”
“拿来我摸摸。”白四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