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聂惊宇这句话,极大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说实话,我万万没想到,聂掌门竟是这样想的。”周云山说道:“虽然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但我很想听听理由。”
聂惊宇望向远方的夜空,声音低沉却坚定:“过犹不及,适可而止,很重要。”
“嗯?你不想做大做强了吗?”
聂惊宇说道:“当凌云阁和长淮派全部被强行纳入淮东联盟的那一天,就是东山剑派盛极而衰的那一天。”
周云山闻言,诧异地看了一眼聂惊宇,随后深以为然地说道:“我师父说过,剑道无止境,人心有尽头。”
聂惊宇说道:“是啊,生命也有尽头。”
周云山感慨地说道:“聂掌门今夜能有此感悟,怕是实力要更加精进了,我周某人要被你越甩越远了。”
“不重要了。”聂惊宇说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你我一把年纪了,也该把这江湖的舞台交给年轻人了。”
显然,他口中的“年轻人”,不是泛指,而是特指某个名字。
周云山静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聂掌门,那个叫苏无际的年轻人,你怎么看?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聂惊宇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说道:“我看不透他,明明那么年轻,却像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周云山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连你也看不透?”
聂惊宇点点头,目光里有一丝凝重,但更多的还是激赏:
“那个幕后之敌在淮东江湖的每一步,苏无际都算到了。对方的每一张牌,他都提前准备好了应对。我、你、柴荣、加冕……所有人在他眼里,都像是棋盘上的棋子。”
停顿了一下,聂惊宇继续说道:“他只是随手拨动一两个子,就让整个棋局天翻地覆。”
周云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种人一旦成长起来,要么是圣人,要么是魔鬼。”
聂惊宇摇头:“他不是圣人,也不是魔鬼。”
周云山看向他,问道:“何解呢?”
聂惊宇望着石洞的方向,目光幽深:
“他是另一个维度的人。我们争的东西,他不在乎。我们要的东西,他看不上。他做这些,或许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随后道:
“只是顺手。”
听了聂惊宇的分析,周云山浑身一震。
顺手?
这样一场席卷淮海东山两省的危机,这样一场足以改变江湖格局的博弈,在他眼里,只是“顺手”?
聂惊宇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周云山,你我练了一辈子剑,自以为剑道大成,可你发现没有?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一剑未出,便已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