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名看着这一切,忽然在一棵槐树下停住脚步。
楚幼仪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夫君怎么了?”
沈无名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锄地的修士、缝补的妇人、下棋的老人、追逐的孩童。
这些画面如此普通,普通到在任何一座凡人城池都能看到。可正是这些普通到极点的画面,此刻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悸动。
“我明白了。”他忽然低声说。
宋南烛疑惑道:“明白什么?”
沈无名转过身,看着她们两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之前我总是想着,如何让众生念力信仰变得更强、更纯粹。所以我让大家记录执着、采集念力、汇聚香火。这些当然有用,但终究隔了一层。”
他抬手指向道场中的景象:“可你们看,他们根本没有刻意做什么。锄地就是锄地,缝衣就是缝衣,下棋就是下棋,玩耍就是玩耍。他们没有想着要为三界做贡献,没有想着要对抗克苏鲁。他们只是在过日子。”
“可正是这些最普通的日子,才是最纯粹的执着。”
楚幼仪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宋南烛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笑,认真听着。
沈无名继续道:“克苏鲁想用‘不存在’抹除一切。可什么是存在?存在不是多么高深的境界,不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存在就是——有人惦记着你的冷暖,有人等着你回家吃饭,有人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这些最普通的情感,才是‘存在’最坚固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坚定:“所以,我们不需要让大家刻意去做什么。只需要让他们继续过自己的日子,然后把这份日常,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日常不息,执着不灭。”
楚幼仪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夫君能想通这一点,比突破什么境界都重要。”
宋南烛虽然没说话,却默默站到了他身边,肩膀轻轻碰了碰他。
三人就这样在槐树下站了很久,看着道场里的人们来来往往,看着夕阳慢慢西沉,看着炊烟从远处村落升起。
回去的路上,沈无名忽然说:“幼仪,南烛,等这场大战真正结束之后,我们就回侯府去吧。”
两人同时看向他。
沈无名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声音轻柔却认真:“回侯府之后,我每天陪你们喝茶、看书、散步。幼仪给我熬粥,南烛监督我练功。就像以前一样。”
楚幼仪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头:“好。”
宋南烛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发闷:“说好了,不许反悔。”
沈无名笑了笑,伸手分别握住她们两人的手:“不反悔。”
夜色渐深,三人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回走。
身后,传承碑的光芒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像一盏不灭的灯。
第二天清晨,沈无名再次召集三界高层在议事殿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