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马蹄声,都被护卫们刻意放得极轻。
从月石国国都出发,一路向东,走了整整十二天。
他们终于踏入了大尧的国境。
这是度哒登基以来,第一次踏上大尧的土地。
也是芒雷从军二十余年,第一次真正站在大尧的关隘之前。
在此之前,他们对这片土地的所有认知,都只来自三个地方。
父辈口中代代相传的传说,月石国史馆里泛黄的古籍,还有打探各国虚实之时,派往中原的探子一封封断断续续送回来的密报。
没有半分亲身经历,更没有半分亲眼所见。
度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芒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芒雷,这就是……子谷关?”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带路的向导走错了路。
探子密报里写的子谷关,和眼前这座雄关,根本就不是一个样子。
芒雷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关楼之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谨,一字一句道。
“陛下,按舆图和向导的说法,这里就是子谷关。”
“西境腹地第一关,也是进入大尧国都洛陵的必经门户,更是大尧曾经抵挡诸多国家入侵南下的第一道核心屏障。”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眼前的关楼,指尖微微发颤。
探子的密报里,关于子谷关的描述,字字句句都还刻在他的脑子里。
早些年,他派往大尧的探子回报。
子谷关城墙塌了三处,最宽的缺口能容两匹马并排通过,一直无人修葺。
箭楼只剩个空架子,窗棂全烂了,连守城的床弩都锈成了废铁。
城头的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大多是老弱病残,衣衫褴褛,连手里的长矛都生了锈。
别说抵挡大军攻城,就算是一股百人规模的马匪,都能轻易破了这道关隘。
那时候,他拿着密报,和先王笑了整整一夜。
他们都觉得,大尧是真的完了。
连进入腹地最重要的门户,都破败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传承了三百年的王朝,离覆灭只差最后一步。
可现在,眼前的子谷关,早已不是密报里那副破败模样。
城墙被重新修葺过,用的是最坚硬的青条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