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不上机械,来年那百亩水田真得荒一半。
总不能指望天天在墙角晒太阳的族老们下地吧!
十个人加起来都凑不够一口牙的!
“啥时候能有养鸭养泥鳅的专门铁牛就好了……”江大国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人不够,钱紧,年后贷款还没影儿。
信用社王主任一听他要盖一座城,笑呵呵便把他挡回去了,王主任的眼神他看懂了,好似在说你是不是疯了!
一个村盖一座城?
真特么敢想啊!
单单钱的事,就愁得他脑仁儿夜夜蹦迪。
心里叹着气,冲江大福挥挥手:“去!”
随后,再次低头又给狗子们往外扒拉热乎吃食。
“李叔,一道?”江大福机灵地招呼李保国。
片刻后,拖拉机“突突突”喷着黑烟,在地上碾出两道深沟,颠簸着朝深山驶去。
车斗里的铁锹镐头,叮叮当当敲打着颠簸的节奏。
山脚背风处,江十六抹了把额头的冰汗,把头发胡乱往后一捋,干脆解开军大衣扣子,将厚重的大衣使劲塞进帆布背包。
“歇口气!”
“再半个钟头到厂子,过了厂子那铁丝网,就是咱村地头了!”
排在队伍第二的李星锋,“噗通”一声重重砸坐在地上。
上山时走了六七个钟头。
下山归心似箭,咬着牙四个钟头就冲到了山脚。
此刻,他身上的冲锋衣都被汗透了!
几乎在江十六话音落地的瞬间,队伍里除了常钻山的江老七和扛过枪的江国庆还钉子般杵着,其他人全像被抽了筋,稀里哗啦瘫倒一片。
行军水壶盖子拧开的“噗嗤”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便是“吨吨吨”的牛饮声混杂着喉结滚动的咕噜,一群人硬是喝出了牛犊子般的动静。
队伍旁的地上,一大一小两只也趴着大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