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标见他不说话,越发急了。
钱兄,你我都清楚,东林诸公这些年在朝中的处境。
陛下登基以来,先是拿魏忠贤开刀,表面上是清除阉党,实则是敲山震虎;后又在辽镇用兵,提拔满桂、祖大寿这些武夫,架空了我等在兵部的影响力。
如今又要在科举上动手脚,这是要彻底断了我东林的根基啊!
过往时候,天子虽然在朝中独断专行,甚至让孙慎行,赵南星这等资历深厚的都不得不致仕回乡,但他们东林靠着在天下士子心目中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仍保留有源源不断的火种。
可若是天子对动手,哪怕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动作,都足以让他们东林党失去往日的影响力和威望。
这么多年了,他们东林党为何能一直受到天下士子的追捧?
除了敬仰几位东林君子的操守和品格,不就是因为他们东林党在某种程度上把持着士子鲤鱼跃龙门的通道吗?
大明两京十三省,学道衙门中的提学御史有半数以上都出自他们,这些人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却是典型的位卑权重。
见李标已是有些失态,一直沉默不语的钱龙锡终于放下了茶杯。
天子确实愈发的独断专行了。他抬起头,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哎,可惜我东林不复当年。。。下意识点头附和之后,李标便欲说些什么,却被钱龙锡挥手打断。
李兄,你我为官多年,自幼饱读圣贤书,深知君子不党的道理;可你我又都清楚,这朝堂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君子。
陛下年轻气盛,又得了几场胜仗,便以为可以大权独揽,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可他忘了,这天下的读书人,十之八九都是我东林门生故旧。
他能换掉朝堂上的官员,难道还能把天下的读书人都换了不成?
李标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跳,嘴巴更是猛然张大。
他听钱龙锡的这言外之意,似乎在计划着什么啊?
钱兄,你是想…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钱龙锡转过身,眼神灼灼的盯着李标,一字一句的说道:今年的科举会试,咱们要动些手脚。
什么?!
李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再无刚刚的状若疯癫。
钱兄,你疯了?科举乃国之大典,若是被人察觉,你我都要…
被人察觉?
钱龙锡冷笑一声,脸上闪过些许不屑,李兄,你以为我会蠢到明目张胆地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