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随着贡院考场的大门缓缓关闭,原本将其围的水泄不通的百姓们也渐渐散去,仅剩下考生亲属或者书生随从们仍在原地逗留,时不时透过考场大门向里面张望,神情不一而足。
而在贡院东南方向,一座相隔两炷香脚程的酒肆露台上,身着常服的钱龙锡和李标相对而坐,面无表情的打量着街道上络绎不绝的百姓,将他们的谈论声和呼喝声尽收眼底。
在他们二人身前的桌案上,还摆放着一封墨迹未干,字迹有些凌乱的字条。
纸条很小,裁成铜钱大小,上面写了几行字,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
倘若有考场中的士子见到这字条必然会惊呼出声,今科春闺策论的方向竟提前泄露了?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过后,钱龙锡将纸条凑到烛火上,亲眼瞧见那字条在高温的灼烧下蜷缩,变黑,最后化为一撮灰烬。
果然换了。
钱龙锡的声音很轻,但语调却稳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似乎早有预料。
但其对面的李标则是脸色发白,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栗着,声音也颤抖的厉害。
军屯、武备、海禁、宗藩、吏治。。。李标低声复述着刚才看到的题目,每吐出一个词,眉头便皱深一分。
这些题目,跟经济税赋沾不上半点关系。
我知道。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之后,钱龙锡甚至还有心情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泛黄的酒水,神态淡然自若。
天子掀了桌子,咱们的计划落空了。。李标压低嗓门,五指攥紧了面前的杯沿,经济税赋的方向传了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对其深信不疑。。
慌了?未等李标把话说完,钱龙锡便是挥手将其打断,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闻声,李标没接话,但那张绷得发紧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慌才好。
钱龙锡把酒碗搁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想想,谁在慌?他竖起一根指头,是咱们的东林士子被这变故打的不知所措,还是考场里的举人们都在不知所措?
李标一愣。
天子临时换题,那些个将全部时间和精力用于准备经济税赋方向的举人们,难道就不慌?钱龙锡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不自觉提高了嗓音,京师中照着经济税赋的路子准备了一两个月的,可不在少数。
你说他们慌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