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下人,只会骂徐光启有眼无珠,只会骂天子昏庸无道。
随着最后一份试卷被核对完毕,暖阁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刚才还叫嚣着要天子还东林清白的刘一璟,此刻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一句。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瘫倒在地的重臣,直直落在了角落里的两个人身上。
钱龙锡和李标。
此时的钱龙锡,早已不复先前的镇定从容。
他面如死灰,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披头散发的瘫在宫砖上,他身旁的李标更是不堪,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试卷,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唰。
暖阁中所有重臣的目光,顺着天子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两人。
直到这一刻,刘一璟、张问达等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天子今日为何要打破规矩,把钱龙锡和李标这两个原本没资格进入乾清宫暖阁议事的官员叫进来。
或许这二人,就是操盘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钱侍郎。
朱由校的声音在寂静的暖阁中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瞒天过海、指鹿为马的戏法,你们东林党玩得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钱龙锡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金砖上,膝盖骨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铁证如山,再精妙的口才在此刻也成了笑话。
陛下,知晓事情严重性的次辅刘一璟挣扎着伏下身子,声音凄厉,试图做最后的切割,臣等对此事毫不知情!此等丧心病狂之举,定是钱龙锡一人所为,与东林书院无关啊!
无关?
朱由校猛地站起身,抓起那张五十三人的黄纸榜单,狠狠摔在地上。
外面数千名落榜士子正在砸贡院的大门!你出去跟他们说,这事跟东林无关!你看他们信不信!
天子的怒吼声震得暖阁的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朱由校一步步走下御阶,停在跪伏一地的臣子面前,眼神冷厉如刀。
传旨!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涟,即刻封锁礼部、翰林院!所有参与今科誊录的书吏、同考官,全部下诏狱!
钱龙锡、李标,褫夺官职,交由东厂严加审讯!
朕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