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没听出这两个词有什么区别,但他觉得这句话里有些东西比数字更沉。
他拉开门出去了。
走在楼道里的时候,身后传来出租屋里传真机又开始工作的声音,嘶嘶嘶地吐着纸。
他没回头。
此时,外面的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几家大排档的灶火还亮着,锅铲碰着铁锅哐当哐当地响。老陈走在路灯底下,兜里的传呼机安静了一整个晚上。
这是少有的安静。
他知道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
罗湖口岸人头攒动。
蛇皮袋散发的塑料气味混着劣质香烟的焦油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魏勇站在长长的队伍中间。
前面是个操着潮汕口音倒腾电子表的大通铺水客,正急切的和同伴比划着什么。
过境通道上空是老旧的风扇,把夹杂着汗酸味的热浪拨弄的到处都是。
九一年的过关手续繁杂拖沓,而且审查非常严格。
负责审核的人不停的审视着人群,试图从中找到违法入港的水客。
一旁负责盖戳的工作人员,则将桌面敲得咚咚作响。
好不容易魏勇排到了,他把证件从小小的窗口递了过去。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小本子才滑回窗台。
他面无表情的收好证件,跟着审核过的人流往港江走去。
今天过香港只有一件事,就是要弄钱。
他坐着双层巴士沿着大街向前走去。
魏勇下了车,照着杨影提供的草图在西洋菜南街拐入一条终年晒不到太阳的窄巷,寻着一块挂在二楼的大发财务灯箱楼梯摸上去。
楼道逼仄阴湿,墙上糊满疏通马桶和快速贷款的小广告。
这就是魏勇此次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