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分田是好事,但不仅要分地。”
苏寒开口,切中肯綮。
“百姓有了地,还得有种,有农具,有耕牛。江南久经盘剥,民力凋敝。光给地,他们种不起来,最后还得卖地求生,地又会回到豪强手里。”
他看向王猛。
“从抄没的家产里,拨出一笔专款。设‘惠农贷’,由官府出面,借粮种、农具给百姓,秋收后低息归还。要让这地,真正能长出粮食来。”
王猛眼睛一亮,立刻提笔在册子上记下。
“主公高见,此乃固本之策。”
“其二,”王猛继续说道,“整顿吏治与税赋。”
“六州原有官吏,贪腐者杀,尸位素餐者罢。如今六州官场,空缺甚多。臣已发布招贤令,不论出身,唯才是举。目前已暂代录用了三百余名寒门士子,分派各县。”
王猛顿了顿,眉头微皱。
“只是……这些人大多只有书本学识,缺乏实务经验。治理地方,尚显稚嫩。”
苏寒点了点头。
“这是必然的阵痛。”
“不用怕他们犯错。派巡查组下去,盯着点便是。另外……”
苏寒的目光变得深邃。
“取士,不要只盯着读圣贤书的。”
“算账好的账房,懂水利的工匠,甚至是有威望的族老。只要有一技之长,能为百姓办事,皆可破格录用。”
“我们要的不是会写文章的官,是要能干活的吏。”
王猛重重点头,手中的笔记得飞快。
“其三,”王猛合上册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杀气,“便是那抄家所得。”
“周平、钱林等五蠹,以及江南各地依附他们的豪强劣绅,共计抄没现银……”
王猛深吸了一口气。
“三千六百万两。”
“这还不算古玩字画、珠宝玉石,以及无法估量的田产铺面。”
听到这个数字,一直面无表情的白起,眼皮都跳了一下。
三千六百万两!
北玄国库一年的岁入,也不过两三千万两。这江南六州的蛀虫,竟然肥到了这个地步。
苏寒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这些钱,应当是江南百姓几十年的血泪。
“钱,不能烂在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