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脸色,比那告示上的白纸还要难看。
“这……这不是要了亲命了吗?!”
一个做粮食生意的胖掌柜,急得直拍大腿,那一身肥肉都在乱颤,“我那五船大米,可是等着运去京城的!定金都收了!这要是运不过去……我……我这不就倾家荡产了吗?!”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贩卖丝绸的商人也是一脸死灰,“京城那边的贵人们,正等着这批苏绣做秋衣呢!这路一断,违约金都赔死我!”
“王爷这是要干什么啊?”
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满和惊恐,“抓水匪?查余孽?这借口也太……”
“嘘!你不想活了?!”
身旁一个年长的老商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眼神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巡逻的黑甲士兵。
老商人把人拉到偏僻处,看着那被封锁的江面,眼神幽深。
“还没看明白吗?”
老商人叹了口气,声音很低。
“什么抓水匪,那是说给瞎子听的。”
他指了指北方。
“这是断粮。”
“咱们这位新晋的镇南王,是要活活饿死京城的那位啊。”
周围的几个商人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的不满瞬间化作了深深的恐惧。
“那……那咱们的货怎么办?”胖掌柜带着哭腔,“总不能烂在船里吧?”
“烂?”
老商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繁华的徐州城。
“你没看那告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吗?”
“‘凡滞留货物,官府愿按市价收购’。”
老商人拍了拍胖掌柜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王爷有的是钱。他这是要把咱们的货,都留在江南,留在他的地盘上。”
“至于北边……”
老商人看着那滔滔江水,摇了摇头。
“那里,马上就要变成地狱了。”
“不想死的,就赶紧把货卖给官府,拿着银子,在徐州置办点产业,老老实实做个顺民吧。”
商人们面面相觑。
看着那彻底断绝的航道,看着那些不苟言笑的士兵。
他们终于明白,这天,是真的变了。
不管是北上的粮,还是北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