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因南境叛逆猖獗,国家危亡。特降旨中原四州,行战时征兵之法。凡家有男丁者,三丁抽一,五丁抽二。应征者,赏银十两;抗命者,诛连九族。钦此。
告示下头,还盖着个大红印。
印上的字,是凤阳县衙。
告示贴出来没多久,就围了一圈人。
有人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
念完了,没人说话。
都低着头,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里才有人开口。
当啷——
一只破碗摔地上,碎了。
他妈的!
村里的后生二狗子,眼窝深得像骷髅,却瞪得通红。他指着告示,嗓子都哑了。
上个月刚收了抗南税,把我家那只下蛋的鸡都抓走了!
今儿又要征兵?三丁抽一?
二狗子扯开衣裳,露出根根分明的肋骨,拍着胸口。
看看!都饿成这样了!走路都打晃,还让拿枪?拿个锤子!
小点声……
老族长蹲在地上磨树根,抖着手抬起头。
他脸上全是褶子,嘴唇干裂得翻着皮,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渗着血。
那是朝廷的意思……让官差听见,要砍头的。
砍就砍!
二狗子一屁股坐地上,惨笑。
反正横竖都是死。饿死是死,渴死是死,让他们逼死也是死。
他抓起把土,狠狠扬出去。
土扬起来,落在告示上,把那些黑字都糊了一层。
去年发大水,说好赈灾,结果米都是霉的。吃了拉肚子,我爹……就是那么拉没的。
二狗子声音哽咽了。
今年大旱,两个月没下雨,井都枯了。朝廷不救,还加税,还抓人。
他咬着牙,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