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铮的话音刚落,那根龙头拐杖触地的余音还没散去。
“老太师所言极是。”
队列之中,又一人缓步而出。
此人身形魁梧,紫面虬髯,身上穿着一袭蟒袍,腰间挂着先帝御赐的玉带。
四大门阀之一,澹台家主,世袭罔替的镇国公,澹台镜。
他走到赫连铮身旁,并未下跪,对着苏御微微躬身。
“陛下,国库空虚,臣等可以捐。但若是陛下要动用刀兵,强行‘借粮’……”
澹台镜直起腰,声音如洪钟。
“那便是视我等世族如草芥,视大玄律法如儿戏。臣,不敢苟同。”
“臣,附议。”
“臣,附议。”
哗啦啦。
随着这两位顶级大佬的表态,大殿之上,原本那些沉默观望的勋贵、世家出身的官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宇文家、慕容家……一个个传承百年的姓氏,一个个平日里在朝堂上甚至很少发言的权贵,此刻全部站了出来。
他们没有像柳党那样跪地哭嚎,也没有像寒门官员那样义愤填膺。
他们静静地站着,站在赫连铮的身后,形成了一道沉默的人墙。
这道墙,比之前的柳党更厚重,更冰冷,也更坚硬。
苏御站在丹陛之上,看着这群逼宫的权贵,目光最终落回了那个领头的老者身上。
赫连铮。
当朝太师,三朝元老。
在北玄,流传着一句话:流水的皇帝,铁打的赫连。
当年太祖打天下,赫连家的先祖是首功,带着私兵部曲,硬生生帮太祖啃下了半壁江山。太祖曾赐下丹书铁券,许诺赫连家“与国同休”。
这二百年来,赫连家开枝散叶,门生遍布天下,家族中光是做到尚书以上的大员,就不下二十位。
哪怕是权倾朝野的柳荀,在最不可一世的时候,见了这个老头子,也得乖乖下轿,喊一声“老太师”。
更让苏御忌惮的是,这个老头子,太“稳”了。
柳荀专权那二十年,满朝文武要么依附,要么被打压。唯独赫连铮,带着四大门阀,既不跟柳荀同流合污,也不跟皇帝走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