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吃相,属实难看了些。”
众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赫连铮身上。这位三朝元老,世家领袖,此刻正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似乎在回味刚才那出大戏的余韵。
“老太师,您怎么看?”澹台镜问。
赫连铮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高高在上的冷漠。
“君不君,臣不臣。”
赫连铮的声音沙哑,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他以为他跪的是百姓?”
赫连铮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在座的几位家主。
“他这是在跪给我们看。”
“他在告诉我们,为了这把椅子,他连脸都可以不要,连祖宗的规矩都可以踩在脚下。”
赫连铮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巍峨的皇宫。
“一个连脸都不要的皇帝,才是最让人不放心的。”
“不过……”
老太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脊梁骨既然弯了,这口气也就泄了。”
“今日他能跪百姓,明日……”
赫连铮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听懂了那未尽之意。
明日,若是世家强硬,或是南边的苏寒打过来了……
这位膝盖软了的天子,是不是也能跪得下去?
“看戏吧。”
赫连铮挥了挥手,转身向外走去。
“这出戏才刚开场,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玄京,深宫。
巨大的楠木浴桶里,热气蒸腾。水面上漂浮着舒筋活血的药草,将池水染成了琥珀色。
苏御赤身坐在水中,双臂搭在桶沿上,微微仰着头。那双在雪地里冻得发青的脚,此刻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