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
张道之并未着急休息,而是站在桃夭家里的院中欣赏夜色。
哪怕到了夜晚,青丘仍旧是日月同天。
唯一不同的是,阳光已经落幕,犹如一块不会发光发热的巨石,横亘在天地间。
这是只有在青丘才独有的阴阳秩序。
或许,与曾经那些将神州与山海世界分割开来的圣人有关。
夜空中,除了日月同天之外,其余景色,便与人间别无二致。
但不知为何,站在此间小院里,张道之总能感到无比惬意。
自下山以来,他虽多有表现得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但其实,唯独他自个儿心里清楚。
当意识到师父张先的布局后,他就已经明白,此生,再无自由。
但是他并不怨张先。
时也命也,不过承负二字罢了。
良久。
桃夭提着一盏灯,脚步轻轻,缓缓来到张道之身后,柔声道:
“青丘的景色很美,但是看久了,也觉得乏味了。”
她自幼生长在青丘,对旁人来说犹如赤裸女子站在男子身前的美景,她也早已腻味。
这个地方,对她来讲,宛若囚笼。
张道之并未回应她的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他似知道,她一定会来。
“道长哥哥是有什么心事吗?”
桃夭问起。
张道之一手伸前,一手负后,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模样,缓缓开口道:
“我记得,在去京城时,你对我说,想学道法?”
桃夭似有两面,一面让人感到极具诱惑力,而另外一面,却又让人感到清纯可爱,尤其是在她笑的时候。
仿若男子在人群中见到第一眼便就欢喜的女子,发誓非她不娶的女子那般。
如今,桃夭就在笑着,
“道长哥哥不是说,我不适合学道法吗?”
张道之并未反驳,只是先‘嗯’了一声,而后缓缓道:
“修了道法,青丘之法,你便不可再修炼了。”
桃夭道:“若是道长哥哥肯教我,青丘之法,不修也罢。”
严格来说,青丘之法的传承,要比龙虎山的传承还要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