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抚掌大笑,打破了沉寂。
他显然对这场“精彩”的比试非常满意。
张阿难收刀后退一步,依旧沉默,只是向李世民微微躬身。
渊盖苏文也缓缓收刀,默默地撕下一条衣襟,草草裹住肩头的伤口,鲜血很快浸透了布条。
“渊卿刀法果然不凡。”
李世民笑道,语气带着胜利者的宽容。
“阿难得朕多年指点,也才与你堪堪战平,来人,带渊卿下去好好包扎伤口,然后。。。送他去见柳叶。”
“他妻儿的事,柳叶知道得更清楚。”
渊盖苏文身体微微一颤,听到“妻儿”二字,眼中才闪过一抹微光。
他低头抱拳,声音干涩道:“谢陛下。”
然后,在侍卫的护送下,转身离开。
背影萧索,脚步沉重,那五把曾经叱咤风云的刀,此刻仿佛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看着渊盖苏文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阿难。”
他慢悠悠地问道:“刚才那一刀,你若不停,有几成把握?”
张阿难沉默片刻,如实回答道:“回陛下,若非他最后关头气力似有不济,回防稍缓,奴婢那一刀,未必能近他身。”
“若真生死相搏。。。奴婢胜算不足三成,此人刀法,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凶悍绝伦,奴婢不如。”
李世民微微颔首,似乎并不意外。
他擦了擦手,看着张阿难刀尖上残留的一丝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看,这就是了。。。论真刀真枪的厮杀,十个柳叶绑在一起,也不是他渊盖苏文的对手。”
“柳叶那小子,怕是连只鸡都杀不利索。”
李世民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可如今呢?五把刀又怎样?勇冠三军又如何?他的生死,他妻儿的生死,还不是捏在柳叶手里。”
“他渊盖苏文再不甘,再憋屈,刚才也得乖乖认输,现在也得乖乖去见柳叶……为什么?”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张阿难面前,轻轻拍了拍他握刀的手背。
“这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匹夫之勇,终究敌不过大势和智慧。”
“柳叶用的,就是这种智慧,他把渊盖苏文最大的软肋攥在了手心,比什么神兵利刃都管用。”
“所以,渊盖苏文纵有五百把刀,他也不敢,也不能动柳叶一根毫毛,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张阿难垂手肃立,将李世民的话深深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