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上的蜡烛一点点矮下去,凝固的蜡油堆积如山。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渐渐透出一点深沉的墨蓝。
殿内的人们却浑然不觉,精神依旧亢奋。
直到殿门被轻轻叩响,越王府长史杜楚客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几碗热气腾腾的肉糜粥和一些胡饼。
杜楚客年约四十,面容清癯,袖口还沾着一点墨渍,有点熬得心力交瘁的意思。。。
“殿下们!”
杜楚客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空几上,声音温和。
“天快亮了,用些粥食暖暖胃,歇息片刻吧。”
浓郁的米肉香气飘散开来,才让沉浸在“图海”中的两人意识到腹中空空,喉咙发干。
李承乾抬头,这才发现窗纸已透出熹微的晨光,殿内烛火显得黯淡了许多。
不知不觉,竟已过去了一整夜!
李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啊…天亮了?这么快!”
他抓起一个胡饼,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对李承乾说道:“皇兄,怎么样?没骗你吧?这海上的事,比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有意思多了!”
李承乾也感到一阵疲惫涌上,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他接过杜楚客递来的粥碗,暖意从掌心传来,点点头道:“确实…大有可为。”
他看着那张铺满了智慧和心血的海图,又想到柳叶在辽东的布局,心中那个关于皇家商行的念头,变得更加清晰和炽热。
杜楚客一边给李泰添粥,一边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道:“殿下,刚收到消息,潞国公即将抵长安述职。”
“哐当”一声轻响。
李承乾手中的粥碗没拿稳,碗底磕在了托盘上,溅出几滴滚烫的粥。
侯君集,要回来了。。。
。。。
甘露殿内,炭盆烧得暖融。
李世民放下批阅奏章的朱笔,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旁正为他整理书卷的长孙皇后。
“观音婢,侯君集抵京述职了。”
李世民端起温热的茶盏,语气平淡。
长孙皇后动作未停,将一叠卷宗归置整齐,才温声道:“算算日子,是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