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宴请,必派人传话,要臣务必到场!”
“说什么有国公爷坐镇,方显隆重!”
“臣若不去,那就是不给驸马面子,不给竹叶轩面子!可去了呢?那些个商贾,表面恭敬,背地里谁真把臣这大将军当回事?”
“席间推杯换盏,全是生意经,臣坐在那里,活像个泥塑的菩萨,还要强颜欢笑,陪他们喝酒!”
“江南的酒,甜腻腻的,喝多了烧心啊陛下!”
他喘了几口粗气,继续控诉。
“这还罢了!更要命的是臣手下那些将领!”
“陛下!竹叶轩…太狠了!”
“他们隔三差五,就派人给臣麾下的将领们送东西!”
“粮米、布匹、肉食、美酒…逢年过节,甚至还有给家眷的金银首饰、苏杭绸缎!”
“名目繁多,说是犒军,实则是…是收买!”
侯君集的声音带上了绝望。
“起初几年,臣还能弹压得住,可后来…后来人心都散了!”
“那些将领,得了好处,谁还肯过苦日子?谁还肯听臣号令去操练?整日里就想着怎么和竹叶轩的人套近乎,怎么在那些商贾宴会上露脸捞好处!”
“臣…臣说的话,还没竹叶轩一个管事管用!”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陛下!臣无能!臣管不住手下的兵了!因为…因为竹叶轩给的‘给养’要是断了,那些兵油子立刻就要闹腾!”
“臣…臣这个将军,是靠着竹叶轩的施舍才能当下去的啊!”
“江南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求陛下开恩,把臣调回来吧,哪怕是去北疆戍边,去岭南烟瘴之地,臣也认了,总好过在江南…当个被人架在火上烤,喂成一头猪的傀儡将军!”
一番哭诉,声泪俱下。
甘露殿内,一时只剩下侯君集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预料到侯君集在江南处境尴尬,却没料到竟被摧残到了如此地步。。。
一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大将,被硬生生“养”成了步履蹒跚的大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