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智首禅师才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忧虑,反而多了一丝明悟和坦然。
他看向柳叶,目光复杂,有欣赏,也有一种看待“异数”的奇特包容。
“阿弥陀佛……”
他长长地宣了声佛号,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驸马爷此言,虽非佛门正理,却也如醍醐灌顶,别开生面,老衲受教了。”
他坦承自己之前的看法或许过于偏狭。
“在喧嚣中持戒,在入世中修心,谈何容易,但确是一条值得思量的路。”
两人就这么坐在阴凉的墙角下,远离了前方法会的喧嚣鼎沸,聊了起来。
从佛门现状聊到长安百态,智首禅师的话语依旧平和,但少了那份刻板的拘谨,多了些世俗的烟火气和看透世情的豁达。
柳叶发现,这老和尚其实一点都不迂腐,甚至有点老顽童的狡黠。
聊着聊着,柳叶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智首禅师放在身侧的旧布袋。
那布袋口没扎紧,露出一个粗陶罐子的一角。
更关键的是,柳叶那灵敏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冰镇酸梅汤的清甜酸爽味儿!
柳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老和尚!
刚才还说自己快被晒晕了,敢情是跑这儿来偷喝冰镇饮料享受来了!
智首禅师似乎察觉到了柳叶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己露馅的陶罐,老脸微微有点不自然,但随即又坦然地笑了笑,甚至带着点顽皮地伸手把布袋口拢了拢。
这无声的交流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轻松融洽。
柳叶觉得这老和尚越来越有意思了,完全颠覆了他对所谓持律大师的古板印象。
他看看天色,估摸着法会快进入下一个环节了,再不回去褚彦甫该着急了。
“禅师,这地方虽好,柳某到底也该给佛门几分面子,该去露个脸了。”
柳叶笑着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智首禅师也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笑道:“驸马爷自便,老衲……也再偷得片刻清闲。”
。。。
水陆法会的盛大落幕,像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长安城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