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有了这契书和领队压着,也闹不起来,我这就去办,找几个老刑名,把字眼抠死,让他们钻不了空子!”
他说完,风风火火地就要走。
“等等!”
柳叶叫住他,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
“契书里再加一条小的,写清楚,竹叶轩提供登船名额和基础保护,但伙食、武器、在倭国的向导、落脚点等等额外开销。。。得他们自己想办法或者找领队商议购买,懂吗?”
褚彦甫心领神会,嘿嘿一笑。
“明白!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顺带还能让那些领队捞点油水,更用心管人!”
“东家,高,实在是高!”
他竖起大拇指,这才匆匆离去拟合同去了。
柳叶重新躺回竹榻,看着屋顶的承尘,心里盘算着。
人多了是麻烦,但也是资源。
淘金热嘛,总得有点混乱,只要大方向控制住,混乱也能产生价值。
……
长安城的热浪似乎也涌进了东宫,闷得人喘不过气。
李承乾处理完案头最后一份关于关中水利的奏章,将朱笔搁下,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和空虚袭来。
他站起身,没有叫内侍,独自一人换了身寻常的锦袍,戴上顶遮阳的软帽,走出了东宫大门。
他只想在喧嚣的人群里透透气,暂时忘记那个悬在头顶的日子。
十月初八!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兴化坊附近。
远远地,就看到竹叶轩那个临时招募点外排起的长龙,蜿蜒曲折,几乎占满了半条街。
人声鼎沸,各种口音混杂,汗味、尘土味扑面而来。有粗豪的汉子拍着胸脯吹嘘自己的武艺,有精瘦的男人眼神滴溜溜转着打量旁人,还有人抱着简陋的包裹,眼神麻木而坚定。
李承乾站在街角阴影里,默默地看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长。
倭国!
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东宫繁琐的礼仪,没有父皇严厉的目光,没有那桩令人窒息的婚事。
如果能像这些人一样,挤上一条船,消失在茫茫大海的另一边,是不是就能摆脱这一切?